沈砚看着不像有钱人，穿着旧衣服，在小饭馆打工，吃路边摊睡地铺。

可有时候，他身上的那种从容和笃定，又不像个普通打工的。

下午，电器店的师傅带着新抽油烟机来了。

沈砚全程在旁边看着，师傅安装时，他会很自然地递工具，问问题，有些细节比师傅还清楚。

“小伙子懂行啊，”安装师傅乐呵呵地说，“这电机是铜线的，耐用，你看这风轮，不锈钢的，不容易沾油。”

沈砚点点头，没说话。

安装完师傅试了机器，新抽油烟机一开，呼啦啦的风声响起，后厨的油烟瞬间被吸得干干净净。

连站在门口的夏小星都能感觉到，那股呛人的油烟味淡了不少。

“好家伙，”王叔站在后厨，仰头看着那台崭新锃亮的机器，啧啧称奇，“这吸力，够劲！”

阿香也乐了：“这下好了，炒菜不呛了，衣服也不会一天就一股油烟味了。”

夏小星站在旁边，看着那台新机器，又看看站在机器旁的沈砚。

沈砚正仰头检查安装是否牢固，侧脸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怎么样？”沈砚转头看他，问。

夏小星点点头：“挺好。”

沈砚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然后转身，对王叔说：“王叔，试试炒个菜？”

“试试就试试！”王叔系上围裙，开火，倒油，爆香葱姜蒜。

滋啦——

油烟冒起，但还没散开，就被抽油烟机吸了上去。后厨里虽然还有炒菜的香气，但那股呛人的油烟味几乎闻不到了。

“好！”王叔一拍大腿，“这钱花得值！”

阿香也高兴，拉着夏小星说：“小星，以后你进后厨，不用捂鼻子了。”

夏小星“嗯”了一声，眼睛却一直看着沈砚。

沈砚站在灶台边，正低头检查机器的控制面板。他穿着那身旧衣服，头发有点乱，额角还有汗，可站在那儿，背挺得笔直，侧脸专注。

好像他做的不是换了个抽油烟机，而是完成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大事。

夏小星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个人，真的太奇怪了……

明明穷得要在小饭馆打工，却能眼睛不眨地拿出一千九。

明明是个“坐办公室的”，却懂怎么安装抽油烟机，他怎么会这么多东西啊。

明明看着清冷疏离，却会因为一个不到一厘米的小伤口发那么大的火。

还会因为他说“被烟呛”，就默默去换了整个饭馆的抽油烟机。

夏小星盯着沈砚的侧脸，脑子里那团毛线，又拧成了麻花。

“小星，”沈砚忽然转头看他，“发什么呆？”

“没、没什么。”夏小星赶紧摇头。

沈砚走过来，很自然地抬手，拂开他额前被汗水沾湿的碎发。

“以后不呛了。”他说话的声音很轻。

夏小星心脏猛地一跳。

他看着沈砚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浅色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自己的倒影，还有嘴角那点很淡的但真实的笑意。

然后他忽然明白了。

沈砚做的这一切，付钱安装检查，都不是为了饭馆，也不是为了王叔阿香。

是为了他。

因为他说“被烟呛”，因为他不舒服。

所以沈砚就去解决了这个问题。

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

夏小星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最后他只是很轻地，点了点头。

沈砚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然后他转身，继续去检查机器了。

夏小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

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春天那肆意生长的藤蔓，悄悄蔓延，缠住了心脏。

又痒，又烫。

还有点……慌。

第22章 深夜便利店

新抽油烟机装好后的第三天，饭馆的生意好到王叔合不拢嘴。

油烟没了，后厨清爽，连带着炒菜的效率都高了。

阿香一高兴，晚上多炒了两个菜，四个人在后厨的小桌边热热闹闹吃了顿晚饭。

吃完饭，已经快九点了。

夏小星累得不想动，瘫在椅子上打哈欠，沈砚在旁边收拾碗筷，动作依旧不紧不慢。

“小星，”王叔点了根烟，笑眯眯地说，“去趟便利店，买箱啤酒回来，明天有桌预订，要冰镇的。”

“现在？”夏小星哀嚎，“王叔，我都累散架了……”

“让你去就去，”王叔笑骂，“小沈，你陪他去，两人抬着不累。”

沈砚放下手里的碗，擦了擦手：“好。”

夏小星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和沈砚一起出了门。

七月底的晚上风里带着一点点凉意，街上的路灯昏黄，飞蛾绕着灯罩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