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后,被强制爱了(114)
迟安看着迟砚的手,右手露在被子外面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管子连到床头的点滴瓶上,药水一滴一滴往下掉。迟安伸出手碰了碰迟砚的手指,凉的,他把迟砚的手握住了,迟砚没有醒。
迟安把迟砚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迟砚的掌心凉凉的。
迟安在椅子上坐了不知道多久。窗外天黑了,病房里开了灯,日光灯白色的在头顶照着,把迟砚的脸照得更白了。
护士进来换过一次点滴,量了体温,看了迟安的陪护证,问他要不要帮忙把陪护床打开。
迟安摇头。
护士走了。
迟安握着迟砚的手,看着迟砚的脸。迟砚的呼吸很轻很匀,胸口一起一伏,石膏很重,迟安怕他把石膏压碎了。
他知道石膏不会碎,但他还是这样想。
他把迟砚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放在被子上,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迟砚的胸口。
他想迟砚什么时候醒,他会不会疼,他醒了会不会第一个看到他。
窗外彻底黑了。
迟安靠在椅子上,头靠着椅背,眼睛还看着迟砚。
他不想睡,眼皮往下坠他撑住了,又往下坠他又撑住了。
不知道撑了多少次,后来他没有撑住。
他的头歪向迟砚的方向,枕在自己的手臂上,脸贴着迟砚的手背。迟砚的手背是凉的,贴在脸上很舒服。迟安在那一小片凉意里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几小时。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头发上移动,很轻,很慢,从额头向后,一下一下的。
他想睁开眼睛眼皮太重了,他不想睁了,让那只手在他头发上继续移动。
—
迟砚醒的时候,灯还亮着。
天花板的日光灯晃了一下他的眼睛,他闭了一下又睁开了。
他的头很沉,左手臂很沉,身体像被人从中间折过又展开了。
他偏过头,迟安趴在床边,脸贴着他的手背,头发散在额前乱糟糟的,好几撮翘着。
迟砚看着迟安的睡脸,迟安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很小,很白,睫毛垂下来,眼下有一层青黑。
他没有睡好,在飞机上没睡好,在椅子上没睡好。
迟砚的手指在迟安的发丝间动了一下,迟安没有醒。
迟砚看着迟安的睫毛,看着他的鼻梁,看着他的嘴唇。
迟安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扫在迟砚的手背上一下一下的。
迟砚的心情在那一瞬间好了。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好心情。
他看着迟安的脸想“你在这里,你在我身边,你哪也不去。”
车祸是他让人安排的,高架上,追尾,不重不轻。
伤看起来重,但不致命。头上缠纱布,手臂打石膏,脸上要有擦伤。
要在医院躺几天,要让迟安心疼,要让迟安知道他差点就没了。
迟砚闭上眼睛想京城的事。
他都知道。
迟安去了保龄球馆,和程野、贺明澜、傅沉舟、沈识聿、林鹤星、周彦一起。
迟安去了酒窖品酒,喝了葡萄汁。迟安去了程野的画室,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迟安去了私人会所吃饭,坐在程野和傅沉舟中间。
第二天迟安去了马场,骑了一匹白色的小马,喝了半杯红酒,醉了。
傅沉舟抱着他,贺明澜搂着他,程野摸了他的头发,沈识聿牵了他的手。
每一个人都碰了迟安,每一个人都离迟安很近。
迟砚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灯还亮着白惨惨的,他想到那些人,傅沉舟看迟安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已经属于自己的东西,贺明澜用医生的身份接近迟安,在迟安耳边说那些话,沈识聿借着心理评估的名义了解迟安的内心,程野从瑞士追到京城,从迟安十七岁追到现在。
他们每一个人都想把迟安从他身边带走,他们每一个人都不配。
迟砚偏过头看着迟安。
迟安还在睡,脸贴着他的手背,呼吸很轻很匀。
迟砚的手从迟安的头发上滑到迟安的脸颊,拇指在他的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迟安没有醒,在梦里往迟砚的手掌方向偏了偏,把脸埋进了迟砚的掌心里。
迟砚看着迟安的脸埋在自己掌心里的样子。
迟安是依赖他的,迟安是需要他的,迟安只是被那些人骗了。
他们不是亲兄弟,他们可以做很多事。这件事他从来没有告诉过迟安,是不想让迟安知道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不存在。
那样迟安会觉得他们之间的联系少了一层,那层他觉得不重要,迟安可能会觉得重要。他会因为这层关系很快的把自己交给他。
他不能让迟安觉得重要。迟安是他弟弟,不是亲弟弟也是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