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亲弟弟更好，不是亲弟弟他就可以做那些亲弟弟不能做的事，迟安不懂，他懂就够了。

迟安是他从瑞士接回来的，是他一手养到现在的，迟安的身体他比任何人都熟悉，迟安的心他比任何人都靠近。

那些人认识迟安才多久，几个月，一年，他认识迟安二十二年。二十二年。

迟砚低头看着迟安的发顶，那撮翘起来的头发碰着他的手腕痒痒的。

他把那撮头发按了按，按不下去。迟安不会知道这场车祸是他安排的，不会知道他这几天去了哪里见了谁他都知道，不会知道他每一次被别人碰触的时候他的手机上都收到了消息。

迟安不需要知道这些，迟安只需要知道他受伤了，需要他照顾，需要他陪着，需要他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迟安只需要做到这些。

迟砚的嘴角弯了一下。

这一次弯的弧度比平时大。他收回手指，重新覆上迟安的头发，从额头向后，一下一下。

迟安在梦里动了动眼皮，迟砚把手停住了，迟安又睡过去了。迟砚看着迟安睡着的样子把声音压到了最低。

“你是我的。”病房里没有人听到。

迟安没有听到，他在迟砚的掌心里睡着，呼吸很匀，睫毛不动。

迟砚看着他想到了以后，等迟安再依赖他一点，再离不开他一点。

他会让迟安知道那些人都不是好人，只有哥哥是好人。只有哥哥不会伤害你，只有哥哥会永远陪着你。

迟砚闭上眼睛，他的左手臂很重，头很疼，但他不想睡。

他想看着迟安，想看着他趴在床边睡着的样子，想看着他的脸埋在自己掌心里的样子，想看很久。

迟安的脸被迟砚的掌心捂热了。

迟砚低头亲了一下迟安的头发，嘴唇碰到发丝，很轻，迟安不知道，以后会知道，他会光明正大的亲。

迟砚把手从迟安的脸上收回来放在被子上，迟安的头从迟砚的掌心里滑下去又回到了迟砚的手背旁边，脸贴着迟砚的手背呼吸扫在他的指缝间。

迟砚看着迟安贴在脸上的那几根头发，想帮他拨开手够不到。

迟砚没有再动，他的手背贴着迟安的脸颊，手背上的留置针被迟安的脸压着有一点疼，他没有抽开。

第54章 都答应你

迟安是被自己的手臂压醒的。

脸贴着迟砚的手背，手臂枕在头下面，压了很久，麻了。

他动了动手指，像无数根细针在皮肤下面扎。

他抬起头，迟砚正看着他。眼睛是睁开的，眼眶下面有青黑，但眼睛是亮的，看着他，像看了很久了。

“哥。”迟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迟砚没有应，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想笑又没笑出来的弧度，嘴角往上提了一点，又放下了。

迟安看着迟砚的脸，头上的纱布，颧骨上的擦伤，手臂上的石膏，他伸出手碰了碰迟砚颧骨上那一片红紫色的擦伤，手指很轻，怕碰疼了他。

迟砚没有躲，迟安的手指碰到伤口旁边的皮肤，温的，有一点肿。迟安把手收回来了。

“疼吗。”

迟砚说：“不疼。”

迟安知道他在说谎，那么大的擦伤怎么会不疼，迟砚说他不疼那就不疼。

迟安没有再问。他坐在椅子上看着迟砚，迟砚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迟砚把目光移开了，看着天花板，嘴唇抿着，嘴角的线往下压。

“哥，你怎么了。”

迟砚没有看他。

“没什么。”

声音很低，比平时低。

迟安知道他在说谎，迟砚每次说谎的时候声音都会变低。

他把手伸过去握住了迟砚放在被子上的右手，迟砚的手指动了一下没有回握。迟安把他的手握紧了。

“哥，你看着我。”

迟砚看着迟安，眼睛里有血丝，眼下的青黑比迟安昨晚看到的更重了。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迟安：“我要你的。”

迟砚的嘴角往下压了一点。

“你这几天都不在家。”

迟安想说他不在家，他在家的，早上在晚上也在，只是白天出去了。

迟砚说不在的时候迟安不在家。

迟安不知道怎么解释，他没有告诉迟砚他出去了。

迟砚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知道他和谁在一起，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你和他们玩，很开心。”

哦，他知道。

迟安想了想，他是开心的，保龄球很好玩，骑马很好玩，和那些人在一起不讨厌。

但迟砚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不对，不是问，是陈述。

他在说一个事实，这个事实让迟安不知道怎么回答。

“迟安，你是不是不想要我这个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