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后,被强制爱了(134)
迟安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领口没有系扣子。迟砚选的衣服,帮他穿的,领口整了又整,最后还是没有系。
迟安也习惯不系了。
迟砚自己穿了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是银灰色的,系得很规整。
眉骨上那道疤在灯光下看得很清楚,他没有遮。
迟安手里捧着给林奶奶的礼物,迟砚选的,一尊白玉寿星,不大,刚好能捧在掌心。
林奶奶坐在主桌,头发全白了,盘在脑后,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领口别着一枚翡翠胸针。
她看到迟砚和迟安走过来,笑了一下,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迟砚把礼物递上去,说了几句祝寿的话。
林奶奶拉着迟砚的手说“你爸爸当年可没少帮我”,又看着迟安说“这是你弟弟,长得真好看”。
迟安叫她林奶奶,她应了一声,眼睛里有光。
迟砚带迟安去吃东西。自助餐台摆在宴会厅的侧面,长长的桌子上铺着白色桌布,摆满了吃的。
迟安拿了一块蛋糕,草莓的,奶油很甜,他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迟砚帮他端了一杯温水放在手边,又帮他拿了一碟水果,切成小块的,插着牙签。
迟安吃了一块哈密瓜,甜的,又吃了一块火龙果,不甜。
他吃了大半碟,不吃了。迟砚把他没吃完的吃了。迟安靠着迟砚站了一会儿,腿有点酸。
他今天起得早,林阿姨来叫他起床的时候他还赖在床上不想动。
迟砚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抱去洗手间刷牙洗脸换衣服。他还没有完全清醒,站久了就觉得累。
迟砚低头看着迟安:“累了?”
迟安点头。
迟砚牵着他走到宴会厅的角落,有一组沙发,深棕色的皮面,茶几上摆着几杯没喝完的香槟。
迟砚坐下来,把迟安拉到自己旁边。迟安靠着沙发靠背,头歪向迟砚的方向。迟砚的手搭在他肩上。
人群围上来了。
不是他的错觉,是真的围上来了。
“迟总,好久不见。”
迟砚点了下头,目光扫过这些人的脸。
傅沉舟站在最前面,手里端着一杯酒,没有喝,眼神从迟安靠在迟砚肩上的姿势划到迟砚搭在迟安肩上的手上。
贺明澜站在傅沉舟旁边,白衬衫,黑色长裤,银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看着迟安。
迟安在发呆,在看茶几上那杯没人喝的香槟,气泡从杯底往上冒,一串一串的。
沈识聿站在稍远的地方,端着杯子,表情很淡。
他的目光从迟安的脸上移到迟砚搭在迟安肩上的手上,又从那只手移回迟安的脸上。
陆钊站在最边上,深灰色西装,银框眼镜,手里没有拿东西。
迟安没有看他们。他在看香槟里的气泡。
气泡从杯底升上来,越来越大,到水面破了。他看着那个破了的气泡想等下一个。
“迟安。”陆钊开口了。
迟安抬起头看着他。
陆钊看了迟安和迟砚一眼,迟安在等香槟的气泡,迟砚在等迟安。
“关于之前我和你提过的婚事,我想今天当着大家的面再说一次。长辈定下的约定,现在迟伯父迟伯母不在了,我们应该完成他们的心愿。”现场安静了一瞬。
有人停下了手里的筷子,有人放下了酒杯。
陆钊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到。
贺明澜看着陆钊,傅沉舟看着陆钊,沈识聿看着陆钊,程野看着陆钊。
迟砚没有看陆钊,他在低头调迟安的领口,迟安的领口又歪了,他的手指在迟安的领子上慢慢捋着,像在做一件比婚约更重要的事。
“你疯了。”傅沉舟的声音不高不低。
陆钊看着他:“我没疯。”
傅沉舟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冷的。
“长辈定下的约定,那是长辈的事。迟安愿不愿意,你问过他吗。”
陆钊看着迟安,迟安在发呆,目光又回到那杯香槟上了。
气泡还在往上冒,从杯底到水面,一串一串的。沈识聿开口了,声音温和,表情却冷着。
“强迫可不是好习惯。”他的目光从陆钊身上移到迟砚身上,在迟砚的脸上停了一下,移开了,“不管用承诺,还是别的方式。”
贺明澜没有说话,他在盯着迟安看。
迟安的脸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他不知道刚才有人提起了他的名字,有人为他争辩,有人为他冷场。他什么都不知道。
迟砚终于抬起头了。他看着陆钊,看着傅沉舟,看着沈识聿,看着贺明澜。
“你们说完了。”他的声音不大,但这些人都沉默了。
陆钊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有说。
迟砚没有说婚约的事,没有说强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