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后,被强制爱了(133)
“我还去了临城,骑了马。不是马场那种,是在尔海边,风吹过来,马鬃都飘起来了。”
迟安想了想小雪,傅沉舟马场那匹白色的小马。他骑着它在草地上慢慢走,腿够不到马镫,一晃一晃的。尔海,马鬃飘起来。他没有见过。
“我还去了蜀城,吃了火锅,好辣,辣得我眼泪都出来了。但是很好吃。”迟安看着林鹤星说到火锅的时候眼睛亮了,像两颗星星。
迟安不知道辣是什么感觉,他不能吃辣,林阿姨做菜从来不放辣椒。
林鹤星说了很多地方,迟安听着,慢慢地听。
他不知道那些地方在哪里,不知道那些地方长什么样,不知道那些地方的东西好不好吃。
但他听的时候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春天苹果树发芽的时候,芽苞裂开一道缝,里面的绿色从缝里探出来,很小。
林鹤星走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迟安送他到门口,林鹤星穿上那件亮橙色的羽绒服,把帽子拉起来,毛领炸成一圈。
“迟安,后天记得来,我奶奶说要见你。”迟安说好。
林鹤星走了,迟安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车开远。慢慢蹲在他脚边,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迟安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拿出手机。他昨天看了一个视频。
一个人对着镜头说,人生三万天,每一天都要尽兴,每一天都要记录下来。人生是旷野,不是轨道。
他当时不懂“旷野”是什么意思,轨道他见过,火车的轨道,两条铁轨并排延伸,火车只能沿着铁轨走。
旷野呢,是草原,是沙漠,是海。没有路,哪里都可以去。
迟安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可以去哪里。他以为人生就是疗养院的走廊、迟家的客厅、花园里的苹果树。
他以为人生是轨道。
迟砚回来的时候迟安还在沙发上发呆。慢慢趴在他腿上睡着了,呼噜声很大。
“哥,林鹤星来了,送请柬来的。林奶奶八十大寿,后天在京城饭店,他说让我们去。”
迟砚把请柬翻开看了看:“好。”
迟安又说,“林鹤星说他去了三亚,潜水,看鱼。他说水是蓝色的,鱼是彩色的,伸手就能碰到。”
迟砚看着他,迟安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平时那种淡的、平的,是像水面被风吹皱了的细碎的光。
“你想去。”迟安想了想,他不知道自己想不想去。
他从来没有潜过水,不知道水下面冷不冷,不知道鱼会不会咬他。但他想看一看蓝色的水,彩色的鱼,他从来没见过。
“我不知道。”迟砚把迟安从沙发上拉起来,抱着他走到餐桌边。
林阿姨已经把菜端上来了。
迟砚把迟安放在自己腿上,迟安挣了一下。
“我自己坐。”
迟砚没有松手,迟安没有再挣。
迟砚夹了一块蒸蛋喂到迟安嘴边,迟安张嘴吃了。
“等你身体好一点,我带你去看海。”
迟安嚼着蛋看着迟砚,迟砚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迟安说好,低头喝了一口汤。汤是冬瓜排骨汤,冬瓜炖得很软,入口就化。他想,去看海,看蓝色的水,彩色的鱼。迟砚带他去。
他不用自己认路,不用自己订票,不用自己收拾行李。迟砚会安排好一切,他只需要跟着迟砚。
下午迟安在画架前坐了很久。
他调了新的颜色,钛白加了一点酞青蓝,加了一点群青。
他调了很久,调出一种说不上来的蓝,不是天空的蓝,不是湖水的蓝,是林鹤星手机里那片海的蓝。
他在画布上涂了一片很大很大的蓝色,没有形状,没有边界。迟砚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涂蓝色,迟安涂得很慢,一层一层地叠。
蓝色从浅到深,从深到浅,像海面上的光在变化。
“这是什么。”迟砚问。
“海。”迟安说。
他没有见过海,但他可以画。迟安看着那片被他涂满蓝色的画布想,人生是旷野,不是轨道。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到旷野里去,但他可以画。画出来就看到了。慢慢趴在他脚边,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迟安低头看着她,她也在看他。
“慢慢,你想去看海吗。”慢慢舔了舔嘴。
迟安把这当作“想”,他转回去继续涂蓝色,一层一层地叠,叠到画布上的蓝色像真的海一样深。
第63章 你是我的
林家的宴设在城东的澜悦酒店。整层都被包下来了,大厅里摆了几十桌,红色的桌布,金色的椅套,舞台背景是一个巨大的“寿”字。
人很多,声音也很多,酒杯碰撞声,笑声,寒暄声,混在一起。
迟安被迟砚牵着走进来的时候,有人看了他们一眼,有人多看了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