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后,被强制爱了(171)
走到门口,他拉开门,慢慢从他怀里探出头,往走廊里看了一眼,又把头缩回去了。
电梯的灯是白色的,晃得迟安眯了眯眼睛。
他抱着慢慢走出去下去,从一楼大堂出去。
门口的保安看了他一眼,帮他拉开了门,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
迟安缩了一下脖子,把慢慢往怀里拢了拢,慢慢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迟安沿着路慢慢走。
路灯橘色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梧桐树的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像在等什么。
他走得很慢,脚步不急不慢,他没有打车,没有目的地,他只是想走。
风从背后吹过来,把头发吹得更乱了,他把慢慢往上托了托,慢慢把下巴搁在他肩上。
迟安想起今天早上的事,林鹤星来的时候带了一大堆东西,零食、水果、画册,还有一盒烟花棒,细长的,银色的,包装上画着五颜六色的火星。
他把烟花棒举到迟安面前,“明天就是除夕了,所有的地方都会变得喜气洋洋,街上会挂红灯笼,家家户户都会贴春联,晚上还能看到烟花。”
“我们明天都来陪你过年,程野来,贺医生来,周彦来,沈医生也来。傅沉舟肯定在,我们一起过年,热闹。”
程野站在窗边没有回头,但迟安看到他点了点头。
贺明澜在整理药箱,把药一盒一盒码整齐,说别让他熬夜。林鹤星说不会不会,我们吃完饭就放烟花,放完就让他睡觉。
傅沉舟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水,说年夜饭想吃什么,让阿姨做。程野说鱼,年年有余。
贺明澜说清淡点,别太油腻。林鹤星说蛋糕草莓的,周彦说你就知道吃甜的。沈识聿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迟安的画册,没有说话,嘴角有一点弧度。
迟安看着他们,程野、贺明澜、林鹤星、周彦、沈识聿、傅沉舟,他们都在,他们要陪他过年,他们都很关心他。
迟安没有说不好,也没有说好。
他靠在沙发上摸着慢慢,慢慢在他腿上翻着肚皮,四只爪子蜷着。
他想,他们都陪他过年,那迟砚呢,迟砚一个人在家。
周管家和林阿姨会陪他,但不一样,迟安想起去年除夕的视频电话,迟砚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没有打理,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酒。
背景里没有别人,只有他自己。他一个人在偌大的客厅里。
那时候迟安以为迟砚每年都是一个人过的,没有想过他孤单不孤单。
现在他想到了,迟砚一个人,和他在瑞士的时候一样。
迟安把慢慢抱起来,脸埋进慢慢的毛里。
慢慢是暖的,温热的体温透过毛传到迟安的脸上。
“慢慢,我想回去陪哥哥过年。他们都要陪我过年,程野、贺医生、林鹤星、周彦、沈医生、傅沉舟。”
“他们都对我很好,我知道,但哥哥一个人。去年除夕他在电话里跟我说新年快乐,说今年接我回家,他接我回家了。我不在家。”
慢慢把头从迟安怀里探出来,舔了舔他的下巴,叫了一声,细细的,像在说“那就回去”。
“慢慢,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我从家里跑出来,现在又想回去。”
“我不知道我回去之后他会不会再那样对我,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等我愿意。但我就是想回去,我想陪他过年,我不想让他一个人。”
“为什么呢。”
慢慢叫了一声,比刚才大一点,像是在说“不会”。
迟安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在路灯下是金色的,圆圆的,亮亮的,她伸出爪子扒了扒迟安的衣服,又缩回去了。
迟安想着迟砚一个人坐在迟家那张大沙发上,客厅很大,壁炉里的火在烧,慢慢不在他腿上,迟安不在他旁边。
茶几上可能放着一杯酒,迟砚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来。
电视开着,声音不大,春晚在播,主持人的笑声从音箱里传出来,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响。
迟砚不会看,他只会盯着手机,看看有没有迟安的消息。
没有。
迟安没有给他发过消息,迟安的电话打不通,迟砚一个人坐在那里,从晚上八点坐到凌晨,窗外的烟花在炸,他没有去看。
迟安的眼眶有点酸,他眨了一下眼睛,眨掉了。
“慢慢,我想好了。我要回去。他如果问我为什么跑,我就告诉他,因为他强迫我,我不喜欢那样。”
慢慢用头拱他的下巴,叫了一声。
“他如果说他错了,我就原谅他。他如果说他会等我愿意,我就相信他。”
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