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从柱子外面传来，很熟悉，迟安转头，迟砚走过来，脸上没有表情，看到傅沉舟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哥。”迟安叫了一声。

迟砚走到迟安身边，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把他整个人圈在自己身侧。

他看着傅沉舟，两人对视。

“傅总，谢谢你照顾我弟弟。”迟砚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傅沉舟笑了一下，很是愉悦：“迟总客气，令弟很可爱。”

迟砚的手收紧了一点。

他不开心了，迟安感觉到了。

肩上的手指在用力，迟安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开心，是因为离开太久了吗？

迟安想不到，于是把身体往迟砚身边靠了一点。

“走吧。”迟砚对迟安说。

迟安点头，被他牵着从柱子后面走出来，经过傅沉舟的时候，迟安用了点力停下来。

“糖。”他说。

“记得。”傅沉舟嘴角带笑。

傅沉舟看着迟砚牵着迟安离开宴会厅，露出来的那一截手腕在灯光下白的透明。

傅沉舟把方巾从口袋里抽出来展开。

方巾的一角沾着马卡龙碎屑。

他看了一眼，把它叠好放回口袋。

第11章 不会走的

车里很安静，引擎发动的声音很轻，空调

很轻，迟砚没有开音乐。

迟安靠着车窗看着他，迟砚的嘴角绷直了。

迟安知道他不开心，从柱子后面走出来的时候就不开心，牵他的手比平时用力，但是握的很紧的那种用力，是手指卡在他的指缝里，卡的很死，像怕他跑掉。

上车的时候迟砚帮他系安全带，扣子扣了好几下才扣上，迟砚的手不稳，他的手从来没有不稳过。

为什么不开心，他没懂。

“哥。”迟安叫他。

迟砚没有应，看着前面的路，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移开又落下又移开。

他的睫毛很密，在眼下投出一片小阴影，迟安看着那片阴影，觉得它比平时重。

“哥。”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一点。

迟砚喉结动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迟安不解他的不开心从何而来，他想不出来。

“你在生气。”迟安的。

迟砚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有。”

迟安没有问了，迟砚说没有，那就没有，因为他不会骗他。

但是他不开心，是真的。

迟安把脸转向车窗，看着外面的夜色，迟安在一片明灭中想自己该怎么做。

有人说过，不开心了要哄，生气了要哄，他没有哄过人，不会哄。

在疗养院的时候，没有人需要他哄，护士会哄病人，医生会哄家属，没有人需要他哄。

迟砚不开心，迟安不想让他不开心，但他不会哄，怎么办。

又过了片刻，迟安把手伸过去，放在迟砚的右手上，迟砚的手握着档把，迟安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迟安的手小，盖不住迟砚的手，只盖得住一半，手指搭在迟砚的指节上，凉凉的。

迟砚低头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把自己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迟安的手指滑进他的掌心。

迟砚握住了，握的不紧。

车开进车库，迟砚熄了火，坐在黑暗里没动，迟安的手被他握着，也不能动，迟安歪头看向迟砚的方向。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哥，回家了吗。”

“回了。”

“那下车。”

迟砚松开了迟安的手，下了车，迟安下车走到迟砚旁边，牵住他的手。

迟安学着迟砚平时的牵他的样子，十指相扣，迟砚好像很喜欢这样，那可以这样哄。

“走吧。”迟安说。

迟砚跟着迟安走进屋里，慢慢从沙发上跳下来，踩着猫步走过来，绕着迟安的脚踝转了两圈。

迟安弯腰把他抱起来，慢慢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下巴搁在他的臂弯上，眼睛半睁着眼看迟砚。

“她叫你抱她。”迟安替慢慢说。

慢慢应景的叫了一声迟砚伸手慢慢接过去，她趴在他胸口，呼噜呼噜的。

迟砚抱着慢慢，脸色比刚才好了一点，嘴角不知绷着的了。

迟安站在迟砚旁边，看着迟砚摸慢慢，慢慢在他怀里踩奶，一下一下的按着迟砚的胸口。

“慢慢说你的心情不好。”迟安说。

迟砚抬眸看他，眉头微挑：“慢慢说的？”

“嗯。”

“她怎么说的。”

迟安想了想：“她呼噜了。”

迟砚看着迟安几秒，嘴角终于动了，带着弧度。

“呼噜就是心情不好？”迟砚问。

迟安盯着慢慢，她心情好的时候也会呼噜，呼噜可能是舒服，可能是开心，可能是饿了。

“她说的猫语，你不懂。”迟安认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