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后,被强制爱了(21)
“慢慢,树要发芽了。”
慢慢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不知道听没听懂。
迟安抱着慢慢走到院子里。
赤脚穿着拖鞋踩在石板路上有点凉,慢慢从他怀里探出头四处看。
这是她第一次到院子里来,眼睛睁得圆圆的,瞳孔放大了,耳朵转来转去,捕捉每一个声音。
迟安把她放在苹果树旁边的草地上,慢慢先是蹲着没有动,过了一会儿伸出一只前爪碰了碰地上的落叶,落叶被风轻轻吹了一下,慢慢缩回了爪子。
迟安蹲下来,看着慢慢在草地上探索。
她闻了土,闻了草,闻了树根,闻了迟安刚才踩过的脚印。
每闻一样东西都要犹豫片刻,确认没有危险才继续下一步。
迟安站起来,摸摸苹果树的树干。
树皮比昨天干了一点,是粗糙的,手指划过的时候能感觉到深浅不一的纹路。
他摸着那些纹路,想到那年在瑞士疗养院窗外那棵苹果树,树干也是粗糙的,但更细,更歪,像一个站累了的人靠着墙。
他每年都看着那棵树从光秃秃变成绿油油,从绿油油变成金黄,从金黄变成光秃秃。
一年一年,周而复始。
他看着看着就长大了,现在他站在另一棵苹果树前,这棵树更粗更高,树干更直,等他离开的时候也不会歪。
他不知道自己会在这里待多久,但树会一直在,等着他。
远处浇水的水管盘放在花坛边。
迟安过去拿起来,水管很重,他两只手才拎得动。
他把水管拖到苹果树旁边,拧开水龙头,水从管口涌出来,冲在树根周围的泥土上,泥土的颜色从浅褐变成深褐。慢慢好奇地走过来用爪子碰了碰水流被溅湿了前爪,她甩了甩,退后一步,低头看着自己湿了的爪子。
“慢慢,你在帮树洗澡。”
慢慢舔了舔自己湿掉的爪子,耳朵倒着,不太高兴的样子。
迟安把水管关了,蹲下来用手指在湿了的泥土上划了几下。
水渗进土里,画痕很快就消失了,他把手掌按在泥土上,土是软的,凉的,湿的。
“你会长大的。”迟安对树说。
树没有说话,但芽苞在阳光里微微张开了一点,像在回应。
迟安把那几颗张开的芽苞看了很久。回到屋里的时候,手机在沙发上震了。
迟砚:药吃了吗。
迟安看了看时间,快到吃药的点了。
他起来倒了水,把药片从格子拿出来,白的蓝的白的,排成一排。
慢慢跳上沙发趴在他腿旁边看着他把药放进嘴里喝了口水咽了。
迟安:吃了。
迟砚没有回。
迟安抱着慢慢从这扇窗走到那扇窗,看了好几遍院子里的苹果树,和慢慢说了好几遍话。
“慢慢,你说是先有叶子还是先有花。”
“慢慢,你觉得芽苞里面是什么颜色。”
“慢慢,你想吃苹果吗。”
慢慢趴在迟安怀里,眼睛半睁着,不时舔一下嘴,不知道是在回答问题还是在回味早上吃的罐头。
门铃响的时候迟安正在厨房给自己倒水。
水满了,溢出来流到台面上,他把水壶放下,用抹布擦了擦台面,擦干净了才去看门。
猫眼外面站着一个人,白衬衫,黑裤子,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箱子。
迟安不认识这张脸。
“你好,我是贺明澜,迟家的家庭医生。迟总让我来给你做例行检查。”声音不急不慢。
迟安想了想,迟砚没有告诉他今天医生会来。
他站在门后犹豫了一下,慢慢从他脚边走过来,蹲在门口对着门缝叫了一声。
迟安开了门。
贺明澜站在门口,比迟安高小半个头,肩膀宽,戴银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但很稳,看人的时候不游移。
“你好。”迟安说。
贺明澜点头,“可以进去吗。”
迟安侧身让开。
贺明澜走进来,在玄关换了鞋套,白色的箱子放在茶几上打开。
里面装的是血压计、听诊器、体温计。
“请坐。”贺明澜指了指沙发。
迟安在沙发上坐下来,慢慢跳上来趴在他腿旁边,贺明澜看了一眼慢慢,边取器械边问。“猫?”
“嗯,慢慢。”
贺明澜看着慢慢,慢慢也看着他,一人一猫对视了两秒,慢慢把头转开了。
“先量体温。”贺明澜把体温计递过来,迟安接过去夹在腋下。
贺明澜在旁边坐下,拿出血压计,绑带缠在迟安上臂,充气,放气,看读数。
动作很熟练,不快不慢,手指碰到迟安的手臂时是温的。
“血压正常。”
他把绑带收起来,等体温计到时间。客厅里安静,慢慢从迟安腿上跳下去,走到贺明澜脚边闻了闻他的鞋套,塑料的味道不好闻,她皱了皱鼻子,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