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的事，迟总再考虑考虑。”傅沉舟站起来把文件夹留在桌上，没有带走。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迟安。

迟安正在低头剥坚果，没注意到他在看，傅沉舟的目光在迟安低垂的睫毛上停了半秒，转身走了。

门关上，迟安抬起头，把剥好的坚果仁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哥。”

“嗯。”

“他一直在看我。”

迟砚没有回答，从办公桌后面走过来在迟安旁边坐下，把他手里那袋坚果拿走了。

“吃太多了，会积食。”迟安看着被拿走的坚果，没有说什么。

他把腿收起来，整个人缩在沙发上，靠着迟砚的肩膀。

“别和那个人走太近。”迟砚说，和昨天一样的话。

迟安想了一下，他不想走近傅沉舟，他想吃奶糖。

但奶糖是傅沉舟送的，吃了奶糖就是走近了吗？他不知道。

“我只是想吃糖。”迟安说。

迟砚伸手揉了一下迟安的头发：“家里有糖，我给你买。”

迟安想了想，迟砚买的糖和傅沉舟买的糖味道会不一样吗。

应该不会，糖都是甜的。

但傅沉舟给的奶糖特别甜，不知道是糖本身甜还是因为那天晚宴上他没有吃晚饭饿了。

他不确定，闭上眼睛。

“好。”他说。

迟砚的手在他头发上停了。

迟安靠在迟砚肩上慢慢放松了，听到迟砚的心跳声，从肩膀传过来，咚，咚，咚。

他听着那个声音，想到今天被很多人摸过头发，被捏过脸，被喂过饼干，被擦过嘴角。

那些手都是温的，但没有迟砚的温。迟砚的手最温，力道最刚好，不会太重也不会太轻。

他往迟砚身上靠了靠。

“哥。”

“嗯。”

“我想回家了。”

迟砚把手从迟安头发上拿下来，握住他的手：“好，回家。”

第16章 朋友

迟安是在车上接到程野电话的。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屏幕上是一串没有存的号码，但他认得那串数字。

瑞士的区号，洛桑的号段。

他接起来。

“小病美人，想我了吗。”程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在瑞士的时候更亮，像被什么东西打磨过。

迟安想了想这个问题：“没有。”

程野在那头笑了，笑声很大，隔着话筒和车厢的距离，迟砚也听到了，他的手在方向盘上动了一下，但没有转头。迟安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

“你回国也不告诉我，我还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迟安，你有没有良心。”程野的语气像在抱怨，但声音是上扬的。

迟安知道自己没有告诉他，迟砚说过不要随便把行踪告诉别人，程野是别人吗，迟安想了想，程野是朋友，但朋友也是别人。

迟安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路灯，声音和平时一样平：“忘了。”

程野又笑了，这次笑完叹了口气。

“过几天我去京城，有个展览。你出来，我们见一面。”

迟安想了想，他不知道要不要出去。迟砚可能不想让他出去，但他想不想见程野呢。

在瑞士的时候程野每个月来疗养院看他两次，带外面的食物来，偷偷的，护士不让，说会过敏。

但迟安没有过敏，程野带的可颂很好吃，酥皮脆脆的，咬一口就碎了，掉了一桌子渣，程野会帮他擦桌子，帮他捡掉在地上的碎屑，说他像一只仓鼠。

“好。”迟安说。

迟砚的手又动了一下，这次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迟安听到了。

程野又说了几句话说的什么迟安没有听，他在看迟砚的手指。

迟砚的手指很长，敲在方向盘上发出很轻的声响，嗒嗒，嗒嗒，像秒针走快了。

程野挂了电话，迟安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程野。”迟砚说。

“嗯。瑞士的朋友。”

迟砚没有说其他的。车开进车库，熄了火。

两个人在黑暗里坐了片刻。

“他想见我。”迟安说。

“你想见吗。”

迟安想了想程野的脸。他在瑞士的时候程野总是笑着的，嘴角往上翘，眼睛里有光。

他会从背后抱住迟安，把下巴搁在迟安肩上，说“小病美人今天气色不错”。

迟安的肩膀会被他的下巴硌得疼一下。

他会带可颂来，会把迟安画完的画拍下来，会在他发低烧的时候坐在床边看手机不发出声音。

迟安想见，他也不抗拒。

“想。”

迟砚解开安全带下了车，迟安也下了车。

迟砚走过来牵住迟安的手走进屋里。

慢慢从沙发上跳下来，踩着猫步绕迟安的脚踝转了两圈，尾巴扫来扫去。迟安弯腰把慢慢抱起来，慢慢舔了舔他的下巴，迟安痒得眯了眯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