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后,被强制爱了(35)
迟砚没有动,迟安的呼吸扫在他的手背上,一下一下的,很轻,很稳。
迟砚在迟安的呼吸声里把今天晚上一直绷着的那根弦慢慢松了。
松了一点,松到不会断。他看着迟安的脸想了很久,想从他脸上找到答案,但迟安的脸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安静的、不设防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平和。
迟砚不知道这个答案是够了还是不够 但他知道迟安说了好,说了三遍,迟安答应了。
对于迟安来说答应就是答应,不会反悔,迟砚相信他。
第19章 沈识聿
傅沉舟到的时候,沈识聿已经在喝第二杯了。
酒吧在胡同深处,没有招牌,门是一扇铁锈红的木门,推进去要下一段很陡的楼梯。
地下室,层高却出奇地高,拱形的天花板把灯光拢成一团一团的,落在每张桌子上。
人不多的夜晚,音响里放的是爵士乐,钢琴的键声一粒一粒的,像冰丢进威士忌里。
沈识聿坐在角落那张固定的桌子上,面前摆着一杯加冰的威士忌,冰已经化了一半,酒液颜色很淡。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
银框眼镜放在桌上,旁边是一本翻到一半的书。他没用手机看,也没在等人,就是坐着,像他做任何事一样,不急不慢。
傅沉舟走过来坐下,没有点酒。
沈识聿抬眼看他,把眼镜戴上。
“迟到了。”声音不大,像陈述,也像问。
“堵车。”傅沉舟靠着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没节奏,就是动一动。
沈识聿没有追问。
他给傅沉舟倒了一杯水,从桌上的玻璃壶里,水是温的,加了柠檬,很薄的一片沉在壶底。
傅沉舟没有喝 他看着桌面上一个看不见的点,手指不敲了,手放在膝盖上。
沈识聿看着他的手指。他和傅沉舟认识二十几年,从幼儿园开始。
傅沉舟小时候手指不动,是后来才开始动的,什么时候开始,大概是他发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一定能拿到的时候。
手指敲桌面,是在计时,也是在忍。
“今天去迟氏了。”傅沉舟说。
沈识聿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他知道傅沉舟不是来跟他聊生意的,傅沉舟谈生意不在酒吧,在他办公室那张黑色皮椅上,身后是落地窗,面前是对方的局促与焦灼,不需要酒。
“见到迟砚了。”
沈识聿点头。
迟砚,迟家现任家主。京城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迟家上一辈走得突然,迟砚接手时还年轻。
手腕不算狠,但稳,像下棋的人,每一步都算好了才落子,沉默的疯子。
傅沉舟和迟砚打过几次交道,不多,但每次都让傅沉舟回去之后在书房坐很久。
沈识聿问过他,他想什么,他说“不知道”,三个字,说得很慢。
“还有呢。”沈识聿问。
傅沉舟的手指又开始敲了,嗒,嗒,嗒。
沈识聿看着那根食指。
“迟砚的弟弟。”
沈识聿的眉毛动了一下,幅度很小。
迟砚有弟弟这件事京城知道的人不多,迟家把这个孩子藏得很深。
他只知道迟家老二身体不好,从小在国外,具体在哪里,什么病,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迟家的保密工作做得滴水不漏,连沈家也打探不到更多。
“他回国了。”傅沉舟说。
“什么时候。”
“上周。”
“迟砚把他弟弟看得太紧了。”
沈识聿看着傅沉舟的脸。
傅沉舟的表情没有变化,嘴角甚至带着一点弧度。
但沈识聿认识他二十几年,知道这种时候他的表情反而是最诚实的,没有变化,就是最大的变化。
“你对他感兴趣。”沈识聿说。
傅沉舟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什么样的人。”沈识聿问。
他对能让傅沉舟产生兴趣的人感到好奇。
不是那种“这个人有什么特别”的好奇,是那种“这个人会让傅沉舟变成什么样”的好奇。
作为傅沉舟的心理医生,他关注的是后者。
傅沉舟沉默了一下。
“白的。”他说。
“很白。白到血管看得到。头发会翘一撮,按不下去,说话很慢,每个字要想一想才说,发呆的时候像一幅画。”
沈识聿听着这些描述,没有打断。
傅沉舟平时说话精炼,形容词用得极省,今天说了很多。
“他看我睫毛。”傅沉舟说。
沈识聿看着他。
“看了很久,说好长。”
沈识聿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冰又化了一些,味道更淡了。他把杯子放下,看着傅沉舟。
“你去找迟砚谈合作,是为了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