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后,被强制爱了(36)
“合作是真的。”傅沉舟没有否认前半句。
沈识聿笑了,不是嘴角动一下的那种,是真的笑了,很短,但眼角的纹路出来了。
“你什么时候对合作这么上心过。”傅沉舟没有回答。
他把那杯柠檬水拿起来喝了一口,温的,酸,有一点涩 他喝了两口放下了。
楼梯上有人下来 脚步声很重,和爵士乐的节拍不在一个拍子上。
一个人,穿深蓝色的外套,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头发很短,脸很瘦,轮廓像刀削出来的。
陆钊 外科医生,陆家这一代最出息的一个。
他和沈识聿是大学同学,和傅沉舟也算是认识。
不算朋友,但在同一个圈子里,碰到了就坐下来喝一杯。
“聊什么。”陆钊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
“迟砚的弟弟。”沈识聿说。
陆钊倒水的手没有停,水满了溢出来一点,流到桌面上。
他对迟安有过一面之缘,迟砚让他去瑞士给迟安做全面体检。
他在检查室里看到迟安,迟安配合地解开上衣纽扣,露出胸口苍白的皮肤。
他听诊器贴上去,心跳慢而稳定。
迟安说了一句“你的手很凉”。
他收回听诊器说“抱歉”。
“你见过。”沈识聿注意到陆钊倒水溢出来的那一下。
“见过一次。体检。”
沈识聿看着陆钊的脸。
陆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沈识聿的职业本能让他注意到 陆钊回答之前停顿了,很短的,但停顿了。
“什么样的人。”他问。
陆钊想了想,用的时间和傅沉舟差不多:“很安静。说话慢,不怎么看人,像一件还没开封的东西。”
傅沉舟看了陆钊一眼。
陆钊没有看他,在擦桌上那摊水,餐巾纸吸饱了水变成一团,他攥在手心里没有扔。
“迟砚把这张白纸藏得很好。”说这话的是沈识聿。
“现在带出来了,说明他认为可以了。”
他看了傅沉舟一眼。“或者不得不。”
“宋家的晚宴。”傅沉舟说。“迟砚带他去了。”
沈识聿想了想。
宋家老太太的慈善晚宴,京城有头有脸的都去了。
迟砚把藏了这么多年的人带到那种场合,不是一时兴起。
他拿起酒杯,酒已经没了,冰块化成了水,透明的,沉在杯底。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傅沉舟。
傅沉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停了。
“不急。”
沈识聿看着傅沉舟的眼睛,他在判断,判断傅沉舟说的不急是真的不急,还是在给自己定规矩的那种“不急”。
傅沉舟拿起那杯已经凉了的柠檬水,喝了一口,酸味更重了,涩味也更重了,但他把这杯水喝完了,放下杯子,杯底有一片柠檬的籽,小小的,白色的。
陆钊一直没有说话,坐在那里把餐巾纸团成小球,在手指间转来转去。转了很久,小球散了,他又团了一个,继续转。
沈识聿把他的酒杯续上了,冰块丢进去,咔嗒一声。
陆钊把餐巾纸球放下了。
“他是个需要被保护的人。你靠近他,他会害怕。”
他看着傅沉舟,傅沉舟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他不会害怕。”傅沉舟说。
“你怎么知道。”
“他连我都不怕。”
陆钊沉默了。
他见过迟安,迟安不怕医生,不怕检查,不怕针头,不怕任何有明确目的的行为,不是不怕,是根本不知道。
但傅沉舟的目的是什么,迟安看不懂。
看不懂的东西他也不会怕,因为他不懂,不懂就不怕。
陆钊没有说这些,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入喉呛了一下,他没有咳,咽下去了。
沈识聿靠在椅背上把眼镜取下来用衣角擦了擦镜片。
镜片很干净,不需要擦,他只是在想事情,在想那个能让傅沉舟打破无数自己定下的规矩、让陆钊把水倒溢出来的人。
“有机会,我想见见他。”沈识聿把眼镜戴上。
傅沉舟看着他。“会有机会的。”他说。
沈识聿从他这句话里听出了别的意思,不是“你会有机会认识他”,是“他会有机会需要我”。
傅沉舟在计划,但不知道计划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为了谁。
陆钊站起来:“走了,明天有手术。”他穿上外套,走到楼梯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傅沉舟。
“他心脏不好,别吓他。”
傅沉舟没有说话。
陆钊走了,脚步声上了楼梯,推开门,外面的风灌进来一秒,门关上了,脚步声消失了。
爵士乐换了一首,钢琴变成了萨克斯,声音更沉,更厚。
沈识聿把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酒喝了:“你每次来见我,都不说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