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后,被强制爱了(38)
傅沉舟知道迟砚在看方案,但他的注意力不在方案上。
他在想迟安今天在哪里,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头发翘着哪一边,有没有吃糖。
他不知道,他不会问迟砚。迟砚也不会告诉他。
“那就谈。”傅沉舟说。
两个人开始谈合作,地块,投资比例,收益分配,每一条每一款。
声音都不大,语速都不快,像两台精密的仪器在互相校准。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寒暄,没有笑。谈完了,迟砚站起来。
“方案我让法务看,有消息通知傅总。”
傅沉舟也站起来。“好。”
迟砚转身走了。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傅沉舟站在接待室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翻开,看到迟砚在最后一页签了名,不是同意,是“已阅”,两个字。
傅沉舟把文件夹合上,走出了接待室 ,经过前台的时候
“迟总的弟弟今天没有来公司。”前台的小姑娘说。
不是问他,是告诉他,可能是迟砚交代的,傅沉舟点了下头,走了。
迟安今天在画展,早上就出发了。
程野来接他的时候,迟安正在和慢慢道别。
慢慢蹲在沙发上,迟安蹲在沙发前面,两个人面对面。
“慢慢,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慢慢舔了舔嘴,不知道听没听懂。迟安站起来,程野站在玄关,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T恤,头发抓过了,比昨天有型。
他看了迟安一眼,迟安穿的是迟砚帮他选的衣服,浅灰色的薄毛衣,领口刚好,锁骨不露出来。
迟砚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件外套,走过来帮迟安穿上。
系扣子的时候手指碰到了迟安的下巴,迟安抬头看他 迟砚没有看他,在看程野。
程野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车钥匙。
“迟总,人我带走了,下午送回来。”
迟砚没有接话。
他把迟安的外套扣子系好,领子翻好,退后一步看了看,又上前把迟安左边那撮翘起来的头发按了按,按不下去,收了手。
“记得答应我的事。”迟砚看着迟安。
迟安想了想答应的事,不让抱,不让摸头发,不让碰脸。
昨天迟砚给他洗脸洗手的时候说的,他说了好,答应了。
“记得。”迟安说。
迟砚看了迟安片刻,把目光移到程野身上。程野还在转车钥匙,看到迟砚看他,停了。
“迟总有什么要交代的。”
“没有。”
程野笑了一下,拉开门弯腰示意:“走吧,小病美人。”
迟安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迟砚一眼。迟砚站在玄关,慢慢蹲在他脚边,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迟安想回去再摸一下慢慢,程野已经走到车旁边了,拉开了副驾驶的门,迟安转回去,上了车。
车里程野放了音乐,声音不大,一首很老的英文歌,吉他弹得很慢。
迟安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树往后退。梧桐,槐树,银杏,和迟砚开车时看到的是一样的树。
但迟砚开车的时候不放音乐,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风的声音。
迟安想了一下迟砚现在在做什么,可能在书房,可能在公司,可能在等他回家。
他看着窗外那片从树枝间漏下来的天空,蓝的,很淡。
画展在城东的一个旧厂房里,白色的墙,灰色的水泥地,顶很高,灯光从上面洒下来把每一幅画都照得很亮。
人不少,程野一进去就被围住了,有人拉着他说话,有人举着酒杯等他。程野回头看了迟安一眼,迟安站在门口没有动。
“你先自己看。”程野说。
迟安点头,程野被人群吞没了。
迟安一个人站在入口处,看着墙上的画。
程野的画他看过很多,在瑞士的时候程野每次来都会带新画给他看。
但画在手机屏幕上看和在墙上挂在灯光下看不一样。
墙上的画更大,颜色更饱满,笔触更清楚。
迟安一幅一幅地看过去,走得很慢。他看画的方式和看别的东西一样,停下来,看,看完再走。
有人从他身边经过,碰到了他的肩膀,他没有躲,退了一步,站着继续看。
画展上还有别人的画,不是程野的,是另外几个画家,迟安不认识,画风也不熟悉。
他在一幅画前面停下来,画的是一个人的背影,站在窗前,窗外的光是白的,人的影子是黑的,对比很强。
迟安看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他想到了自己的画,那幅还没有画完的画。画布上迟砚的脸是模糊的,光晕是亮的,他的轮廓是暗的。
和这幅画相反,但感觉差不多,都是看不清脸,但知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