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后,被强制爱了(39)
“喜欢这幅?”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迟安转过头,是一个不认识的年轻男人,穿着深蓝色的西装。
迟安没有回答,把目光移回画上。
“这是新锐画家李维的作品,他的画注重光影对比,人物虽然模糊但情感很浓。”
迟安没有接话,他不认识李维,也不关心光影对比,他只是觉得那个背影站着的姿势有一点像迟砚。
肩膀的线条有一点像,腰的位置有一点像,但又不是完全像。
像一个人,但不是那个人,迟安看完了,走了。
年轻男人站在原地看着迟安的背影走远。
迟安又看了好几幅,走累了。
他在展厅角落的休息区坐下来,椅子上铺着灰色的坐垫。
他看着人来人往,有的人走得快有的人走得慢,有的人会在一幅画前站很久,有的人扫一眼就走了。
迟安看着那些站很久的人想,他们在这幅画里看到了什么,是不是也看到了一个像谁又不像谁的人。
程野从人群中挤出来了,手里端着两杯水,一杯给迟安,一杯自己喝。
他在迟安旁边坐下,靠着椅背,长出了一口气。
“烦死了,每次都要说一样的话。”
“你可以不说。”
程野看了迟安一眼,笑了:“也是,你就不说。”
迟安不觉得不说话是一件特别的事,他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有人问他喜欢吗,他说喜欢,不喜欢就说不喜欢不知道就不知道,不需要说更多了。
程野喝完了水把杯子放在地上:“你要不要办画展。”
迟安想了想:“不知道。”
“你的画那么好,藏在家里干嘛。”
迟安想了想他的画藏在哪里,有的在瑞士,疗养院的活动室里挂着几幅。
有的在程野的画廊里,程野说有人买,卖了,买的人不知道是谁,长什么样。
有的在家里,画架上那幅还没画完的,迟砚站在光里,脸看不清。
“我没有画了。”迟安说。
程野看着迟安:“都卖了?”
“嗯。上次你画廊的人说,没了。”
程野沉默了。
他去年帮迟安办了一次小型展销,在画廊的角落里,没有宣传,没有开幕式,就是挂了几天,标了价。
他以为能卖出一两幅就不错了,结果开幕当天就售空了。
买画的人问画家是谁,他说不能透露。
那些人又问什么时候有新作,他说不知道。
他看着迟安的侧脸,迟安在看展厅里那些人,目光从一个人移到另一个人身上,像在看画。
“你不想办画展。”程野不是问,是确定。
迟安想了想,不是不想办,是不知道办来做什么。
画好了,被人买走,挂在他们家里,他看不到,也不知道他们喜不喜欢。他不介意,但也不觉得需要。
“不知道。”他说。
程野没有再问了,他把迟安的袖子拉了一下,袖口有点长,盖住了手指。程野帮他往上折了一截,露出迟安的半截手指,指甲盖是粉色的。
“你哥给你剪的指甲。”迟安点头。
程野看着那排圆圆的、整齐的指甲,看了两秒移开了。
迟安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程野没有说别的,站起来,伸出手。“走,带你去看一幅画,你一定会喜欢。”
迟安看着程野的手,不让牵,迟砚说的,除了哥哥任何人都不可以牵。
他把手放在自己膝盖上没有动。
“我自己走。”
程野低头看着自己空着的手,笑了一下把手插进裤袋里。
“你们迟家的人,一个比一个难搞。”
迟安不知道他说的“难搞”是什么意思,站起来跟着程野走了。
程野带他看的画挂在展厅最里面的那面墙上,不大,比迟安家里那幅小一半。
画的是海,灰蓝色的海,天也是灰蓝色的,交界处模糊了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迟安看着那幅画想到了瑞士的莱芒湖,湖水也是灰蓝色的。
他站在疗养院窗前,看着湖面,看着船,看着对岸的山,山上有雪,终年不化,白色的,很安静。
“像瑞士。”迟安说。
程野站在他旁边。
“嗯,画家就是瑞士的。他画的是日内瓦湖。”
迟安又看了一会儿。
他想到了疗养院窗外的那棵苹果树,每年春天开花,花瓣落在地上白白的。
有一年风很大,花瓣被吹进他的房间,落在画架上,落在调色盘上。
他把那几片花瓣夹在了书里,后来忘了是哪本书,找不到了。
他看着这幅画想,那几片花瓣现在在书里,应该已经变成褐色的了。
“好看吗。”程野问。
迟安点头,继续看着那幅画。展厅里的人流在他身后涌动,有人说话,有人笑,有人在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