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后,被强制爱了(40)
迟安站在那幅画前面像站在湖边一动不动。风吹不过来,光从头顶洒下来,但他在看灰蓝色的水,很安静。
手机震了一下,迟安拿出来看,迟砚发的消息:在哪。
城东,画展,程野陪着。
迟安把这几个字一个一个打出来,发过去,迟砚没有再回。
迟安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看画。灰蓝色的水面上一层一层的波纹,不是画上去的,是留出来的。
画布本身的白色,被蓝色包围着,像光从水底透上来。
迟安看着那些透上来的光,想到了迟砚办公室窗外那条河。灰色的,不清,但有光的时候水面上也会亮。亮一小片,晃来晃去,像碎掉的镜子。
“迟安。”程野叫他。
迟安从画上移开目光。
“你刚才在想什么。”
迟安:“在想河。”
程野等他继续说,他没有继续说。程野没有再问。
又看了片刻,迟安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拍了一张那幅画的照片。
拍得不好,光线偏了,颜色也不对,但形状在。
他发给了迟砚,附了一行字:像瑞士。
迟砚没有回复,迟安等了一会儿,把手机放回口袋。
展厅里的人开始变少了,光线从白色变成了暖黄色,快闭展了。
程野送迟安回去的路上迟安靠着车窗,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迟砚:嗯。
一个字。
迟安看着那个字,没有再回。
他闭上了眼睛,车在等红灯,程野转过头看着迟安闭着眼睛的样子,睫毛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车窗外的光照在他脸上,一下一下的,像在呼吸。
程野看了几秒,红灯变绿灯了,他转回去,踩下油门。
第21章 他有碰你吗
迟安到家的时候,迟砚正站在苹果树前面。
夕阳从树枝间漏过来,落在他肩上,一小块一小块的,像碎掉的金子。
他穿着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没有拿东西,就是站着。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迟安站在石板路上,程野的车已经开走了,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慢慢从屋里跑出来,踩着猫步冲到迟安脚边,用头拱他的小腿。
迟安弯腰把慢慢抱起来:“哥,我回来了。”
迟砚走过来,从迟安怀里把慢慢拿走了放在地上。
慢慢被突然转移不太高兴,甩了一下尾巴,又绕着迟安的脚踝转了两圈。
迟砚伸手攥住他的手,看着迟安的脸。“他碰你没有。”
迟安摇头:“没有。他说牵我的手,我说自己走。
“他摸了头发吗。没有。”迟砚又扫了一遍迟安的头发和脸,确认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他的目光落到迟安的袖口,袖口被折上去一截,露出迟安半截手指。
“袖子谁折的。”
迟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程野,他说太长了,帮我折了一下。”
迟砚伸手把迟安的袖子放下来了,袖口盖住手指垂下来,他又折了一截,折得比程野折的短,刚好露出手腕。
迟安看着迟砚折袖子的动作和程野不一样,程野折得快,迟砚折得慢。
折完退后一步看了看又上前把左边比右边长出来的那一截调整到一样长。
迟安站在院子里抱着猫被迟砚调整袖口,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草地上。
慢慢从迟安怀里探出头看着迟砚的手指在迟安的袖口上移动,她的头转了转,跟着手指移动的方向。
迟砚调整完了:“进去吃饭。”
林阿姨做了新的菜,冬瓜排骨汤,清炒山药,蒸了一条鲈鱼,还有一碗银耳莲子羹。
迟安坐下来先喝了一口汤,汤很鲜,冬瓜炖得透明入口就化。
他吃了几口饭,迟砚把鱼肚子上的肉夹下来挑干净刺放在他碗里。
迟安吃了,鱼肉很嫩,他吃了半碗饭觉得饱了,但看到那碗银耳莲子羹又端起来喝了两口,甜的,莲子煮得很软。
“程野的画展人多吗。”迟砚问。
迟安想了想:“多。有人和他说话,很多人。我看了画,有一幅是瑞士的湖,灰蓝色的。我拍了照片发给你。”
迟砚没有说话,他看了那张照片。
灰色的湖,灰蓝的天,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岸,和他想象中迟安住了十年的地方不一样,比他想象的更安静,更冷,更远。
他很少去瑞士,去了也只是看迟安,也待不了多久。
他看着迟安低头喝银耳莲子羹的样子,迟安在瑞士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吃东西,喝汤,吃饭,慢慢地,一口一口的。
一个人坐在食堂的角落,没有人给他挑鱼刺,没有人给他盛汤,没有人问他好不好吃。
“以后不去了。”迟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