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安看着慢慢在草地上扑来扑去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迟安，你笑了。”林鹤星说。

迟安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还翘着，没有放下来。

不笑了，他把嘴角放平了。

“没有。”

林鹤星笑了。

周彦躺在野餐垫上把帽子盖在脸上，说困了睡一会儿。

林鹤星说你来野餐就是为了睡觉的，周彦说不然呢。林鹤星也躺下来了，用外套盖住肚子。

迟安坐在野餐垫上，阳光从树冠缝隙漏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拿出手机，迟砚回了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想你。”

迟安看着这两个字，看了几遍。

迟砚平时不会说这种话，他只会问吃了没药吃了没被子盖了没，不会说想你。

迟安把这两个字又看了一遍，打了三个字发过去：“我也是。”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靠着树干看湖面。

风从湖上吹过来，把水面吹皱了，云的倒影碎了，一片一片的，慢慢在追一只蝴蝶，追到湖边停下来了，蝴蝶飞过水面，慢慢站在湖边看着蝴蝶飞远，尾巴垂下来。

迟安叫她的名字，她转过头看了迟安一眼，跑回来了。

她跑到迟安脚边，整个身体钻到迟安怀里，缩成一团，肚皮一起一伏的，累了。

迟安抱着慢慢，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慢慢的毛被风吹乱了，迟安的头发也被风吹乱了。

他靠着那棵大树看湖，看云，看慢慢。

林鹤星和周彦睡着了，一个打呼噜，一个不打，但都睡得很沉，听不到打呼噜的那个，可能觉得自己没打。

迟安把手机拿出来又看了一眼。

迟砚没有再回消息，但他发的那条“我也是”还停在对话框里，绿底白字，孤零零的。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许久，觉得它像今天湖面上的云，飘在那里，不走了。

第29章 爱

野餐结束的时候，夕阳已经沉到树梢了。

湖面从灰蓝变成橘红，云的倒影被染成一片一片的淡金色。

林鹤星把野餐垫上的东西收进袋子里，薯片袋子空了，可乐罐扁了，蛋糕盒子只剩一点奶油，迟安用手指抹了吃了。

周彦把垃圾袋打好结拎在手里，另一只手拿着迟安的外套。

迟安的外套被他睡着了压在身下，袖子皱成一团。

迟安接过去穿上，慢慢趴在猫包里，已经睡着了，尾巴从透气孔垂出来一小截。

车里迟安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天从橘红变成灰紫。

林鹤星把音乐关了，车里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周彦在副驾驶座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迟安闭上眼睛，没有睡着，但也不想睁开。

他在心里把今天过了一遍。草地，湖，树，云，慢慢追蚱蜢的样子，林鹤星和周彦拌嘴的声音，风从湖面上吹过来的凉意，还有手机里那两个字。

想你。

迟砚很少说这种话。

迟安不知道他今天为什么说了，也许是因为他不在，也许是因为他昨天发烧了，也许只是因为想了。

迟安也是。

车停在迟家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周管家从屋里出来，接过迟安手里的猫包，慢慢被拎起来的时候在包里翻了个身，哼了一声又睡过去了。

林鹤星从车窗探出头来说晚安，周彦也探出头来说了句迟安再见，迟安说了再见，看着车开远，尾灯在路口拐了个弯，消失了。

他转身进屋，玄关的灯已经开了。林阿姨从厨房出来问他吃了吗，他想了想，野餐的时候吃了鸡翅和蛋糕，后来又吃了两块饼干，不算饿，但也不饱。

“吃了。”他说。

林阿姨还是端了一碗粥出来，放在餐桌上。

白粥，上面飘着几粒枸杞，粥面冒着细细的白气。

迟安坐下来，慢慢喝着。粥不烫，温的，刚好能入口。

他把一碗都喝完了，林阿姨收碗的时候眉开眼笑。

迟安上楼，慢慢已经醒了，从猫包里跳出来踩着猫步走在迟安前面。

走到楼梯拐角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迟安一眼，叫了一声。迟安弯腰把她捞起来抱在怀里。

迟安洗了澡，头发没有吹，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在睡衣的肩膀上，洇开一小块深色。

慢慢趴在洗手间门口舔爪子，等迟安出来的时候站起来跟在他脚后跟后面。迟安没有回卧室，他去了书房。

迟砚的书房门没有关，灯也没有开。迟安按了一下门口的开关，顶灯亮了，光把整间书房照得发白。

书架上书排得很密，有的横着放有的竖着放，书桌上文件收得干干净净，笔筒里的笔整齐地插着。

迟安走到书桌后面，在那张黑色的皮椅子上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