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后,被强制爱了(60)
迟安看着那条银白色的光,想到了今天湖面上碎掉的云的倒影,想到了草地上跑远的慢慢,想到了林鹤星和周彦拌嘴的声音,想到了手机里迟砚发的那两个字。想你。
迟安闭上眼睛,把那两个字放在心里一个很软的地方。
他翻了个身面朝迟砚的枕头。迟砚不在,但慢慢在。
他把手搭在慢慢的背上慢慢呼噜着。闭着眼睛想着画展的事。
要请哪些人,程野,林鹤星,周彦,贺明澜,沈识聿,傅沉舟。他的朋友不多,他认识的人也不多,但他的画认识很多人。
那些画被买走挂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被一些他不认识的人看着。那些人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知道他说话很慢,不知道他每天早上会去看苹果树,不知道他有一只叫慢慢的猫。
他们只知道他的画,也许这就够了。画是画,人是人,画比人活得久,人没了,画还在。
他在这个念头里慢慢睡着了。慢慢的脸贴着他的下巴胡须扫过他的皮肤。月光从窗帘缝隙移走了,从枕头上移到墙上,从墙上移到天花板上,慢慢暗了。天快亮了。
第30章 等
迟安是被慢慢踩醒的。
她从他胸口踩过去,踩到枕头上,用头拱他的下巴。
拱了几下没拱动,改为舔的。舌头粗粝,刮在下巴上沙沙的,迟安把脸偏过去,她跟着偏过去继续舔。
迟安睁开眼,慢慢的脸就在他眼前,瞳孔圆圆的,胡须扫过他的鼻尖。他眨了两下眼,慢慢也眨了两下。
“慢慢,早上好。”
慢慢叫了一声,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催他起床。
迟安没有起。
他躺在迟砚的枕头上,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帘没有拉严实,光从缝隙挤进来,细细的一条,落在地板上。
他看着那条光线,今天和前几天不一样。前几天醒来的时候,迟砚不在,今天醒来的时候,迟砚也不在,但明天早上就在了。
迟安不知道他早上几点到,周管家没有说,迟砚也没有说。但他知道,明天早上就可以见到他。
他又赖了片刻,终于坐起来了。头发乱得不像话,左边塌着右边翘着,中间还有一撮竖起来。
他用手按了按竖起来的那撮,按不下去,没有镜子,不知道按成了什么样。慢慢从他腿上跳下去,踩过被子的边角,走到门口蹲下来回头看他。
迟安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脚趾碰到地毯的绒毛,痒了一下,蜷了蜷。他走进洗手间,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人翹着好几撮头发,睡衣领口歪着,露出一截锁骨。
眼睛下面有一点点青,昨晚睡得太晚,想着画展的事,想了很多,想到很久才睡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昨天那一圈青紫色的印子淡了,变成了淡紫色,边缘已经开始发黄了,像一朵快要谢了的花。
他用拇指按了按,不疼。周彦涂的药膏有用,也可能是时间到了,自己会消。
他拿起牙刷,牙膏已经挤好了,周管家每天都会在他睡前放好。
迟安把牙刷放进嘴里,薄荷味冲上来,凉得他眯了眯眼睛。
漱口的时候水是温的,不烫不凉。他洗完脸,用手指把头发梳了梳,该翘的还是翘着,该塌的还是塌着。
迟安走出洗手间,慢慢趴在洗手间门口等,他出来就跟在他脚后跟后面。
迟安走到衣帽间,站了片刻,选了一件浅蓝色的薄毛衣,领口刚好,锁骨不露。
迟砚不在,没有人帮他选,他自己选了。穿好了站在穿衣镜前看了看,觉得还行。
下楼梯的时候,迟安掰着手指头数。
程野,林鹤星,周彦,贺明澜,沈识聿,傅沉舟。
他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怕漏了谁。
程野是朋友,林鹤星是朋友,周彦现在也算是朋友了。
贺明澜是医生,沈识聿也是医生,傅沉舟是那个每次来都问他吃了什么的人。
迟安不知道傅沉舟算朋友还是什么,但他在名单上,因为迟安觉得他会来看。
数到第六遍的时候,他走到了楼梯拐角。
那盆绿植还在,叶子比之前多了一圈。迟安停下来看了一看,没有碰。继续往下走。
林阿姨从厨房出来,看到他笑着问今天想吃什么。
迟安想了想,昨天吃的粥,前天也吃的粥,大前天也是粥。
“面。”林阿姨说好,“想吃什么面。”
迟安想了想:“鸡汤面。”
林阿姨笑着说冰箱里有昨天炖的鸡汤,马上给他做。
迟安坐在餐桌边等面,慢慢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
迟安弯腰把她捞起来放在腿上,摸着她的背,慢慢呼噜呼噜的。
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