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后,被强制爱了(65)
有的喜欢,有的不喜欢,不喜欢的他也看了,看完走了。
傅沉舟走在他后面,护着他。
手臂偶尔抬起来,挡在迟安和经过的人之间。
有人从对面走过来,近了,傅沉舟的手会自然地伸到迟安身侧,把人往自己这边带。
迟安没有察觉,他不知道有人靠近他时会先碰到傅沉舟的手,而不是他的肩膀。
他只知道今天在画廊里走了一圈,没有人碰到他。
出了画廊,傅沉舟带他去了另一栋。
这边更大,两层,中间有一个天井,光从上面洒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很亮。
迟安站在天井下面仰头看,玻璃顶外面是灰蓝色的天,有一朵云正从上方飘过。
他看了那一小会,直到云飘走了才低头。
“这里光好。”他说。
傅沉舟站在他旁边,也仰头看了一眼天井。
“嗯,但空间太大,你的画不多,挂不满会显得空。”
迟安想了想,他的画确实不多。
在瑞士的画不能拿回来,在程野画廊的不能拿回来,在家的只有几幅,画架上那幅还没画完。
他可能要画新的,很多新的。
“我可以多画一些。”迟安说。
傅沉舟看着他,迟安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在看他,在看着天井上面的天,那朵云已经飘走了,天是空的,蓝的。
他的眼睛里有那片空蓝,干净的,什么杂质都没有。
傅沉舟看着那双眼睛,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里面长出来的,像藤蔓,沿着他的骨骼攀爬,缠住他的肋骨,缠住他的心脏,一圈一圈。
他想把这个人带回去,带回他的世界。
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一个没有别人能来的地方。
那里有朝南的窗户,有恒温的空气,有柔软的床铺,有二十四小时不会间断的监护。
他要亲自给他喂药,亲自给他穿衣,亲自把那双没什么力气的手握在掌心。
他想了很久了,从第一次见到迟安的时候就在想。
后来每次见到迟安都在想。想了很多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具体。
“迟安。”傅沉舟叫他。
迟安转过头看着他。
“这里不好。”
傅沉舟的声音比平时低。
迟安想了想,不好的地方是太大了,挂不满。
“嗯,太大了。”
傅沉舟看着他:“不是太大,是人太多。你一个人来,会被人群挤到。画廊人多的时候肩膀碰肩膀,你站不稳。有人碰到你,你会不舒服,你不说,没人知道。”
迟安看着傅沉舟没有接话。
“城北那家好。”傅沉舟说。
“人少,安静,你可以在那里慢慢挂画,慢慢调整,没有人挤你,没有人碰你。”
他顿了顿:“我也不去。”
迟安听到这句,想了想傅沉舟不去,那他什么时候看画。
他可以在开幕的时候来,开幕的时候大家都在。
“开幕的时候你可以来。”迟安说。
傅沉舟看着迟安干净的眼睛,觉得呼吸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迟安说开幕的时候你可以来,他在邀请他。
不是礼貌,不是客气,是真的觉得他应该来。
“好。”傅沉舟说。
他们从画廊出来。
胡同里的人比刚才多了,有几个年轻人拿着相机在拍照,有人推着自行车从窄巷里穿行。
迟安走在傅沉舟前面,傅沉舟跟在后面。
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从对面走过来,胡同太窄,婴儿车的轮子差点碰到迟安的脚。
傅沉舟伸手把迟安拉住了,手掌扣在迟安的手臂上隔着毛衣的厚度,他能感觉到迟安的手臂很细,细到他的手指几乎能圈住。
“慢点。”傅沉舟说。
迟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避开了婴儿车的轮子。
年轻妈妈说了声对不起,推着车走了。
迟安抬起头,傅沉舟的手没有松开。他低头看着傅沉舟的手掌,扣在他的手臂上,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人多,牵着你。”傅沉舟说。
不是问,是说。
迟安摇头。
迟砚说过,除了哥哥不可以让人牵,他记得。
“不用。我自己可以。”
傅沉舟低头看着迟安。迟安的表情没有变化,说不用就是不用,不是因为害羞,不是因为矜持,是因为答应了的事情。
他不会改。
“好。不牵。”傅沉舟把手松开了,往前走了半步把手伸到迟安的腰侧,虚虚地圈着,手指没有碰到迟安的衣服,但近得只要有人靠近就会先碰到他的手。
“那这样。你要是被碰伤了,你哥会怪我。”
迟安低头看了看傅沉舟的手,停在他腰侧,没有碰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