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后,被强制爱了(66)
他想了想刚才婴儿车差点碰到他的脚,如果在人多的地方有人碰到他,他确实会不舒服。
他不想不舒服。傅沉舟的手在那里,像一道看不见的围栏,把人群挡在外面。
迟安想了想,没有挣开,往前走。傅沉舟的手保持在那个距离不远不近。
有人从对面走过来,他的手臂会收一点,把迟安往自己这边带一下。有人从后面超上来,他的身体会侧一下,挡在迟安和那个人之间。
迟安察觉到了,但他没有躲。傅沉舟的温度隔着空气传过来,没有碰到,但他知道他在。
这种知道让他觉得很安全,不讨厌。
走到巷口的时候,人少了。傅沉舟的手垂下来了,放回身侧。
“还想去城南吗。”
迟安摇头。
城北就够了。安静,光好,人少,有银杏树,竹子。他的画挂在那里,慢慢地在墙上,从上午到下午,光会从这面墙走到那面墙。他想看自己的画在光里变。
“那就城北。”傅沉舟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迟安不知道他在打什么,可能是让人去订场地,可能是让人去安排,可能是别的什么。
他不想知道,他只知道场地定下来了,画展的事又往前推了一步。
回到车里,慢慢趴在座位上等他们。看到迟安上来叫了一声,声音很大,不像平时细细的,像是在说你怎么去那么久。迟安把她抱起来,慢慢用头拱他的下巴,拱了好几下。
“慢慢,定了,城北。”慢慢舔了舔他的下巴,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饿了。
傅沉舟坐在旁边看着迟安抱猫。迟安的手指陷在慢慢的毛里,慢慢的尾巴搭在迟安的手腕上扫来扫去。
迟安低头看慢慢,表情很安静,嘴角没有翘,眼睛没有弯,但傅沉舟知道他在开心。
他的开心不是笑出来的,是松下来的。整个人像一朵被风吹皱了又重新展开的花。
车开了。
迟安靠着车窗,慢慢趴在他腿上。窗外的树往后退,退得很快。傅沉舟的目光从迟安的侧脸滑到他的手腕。
袖口滑下来一点,露出那圈淡紫色的痕迹,边缘已经开始发黄了。他的手指动了一下,握紧了。
“手还没好吗”他问。
迟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把袖口拉上去:“已经淡了。”
傅沉舟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着,嗒嗒嗒,比平时快。
他后面看了监控视频,那个男的都快贴到迟安身上了,不长眼睛的东西,什么都敢碰。
陈家。
记那个人的脸,记那个人的名字,记那个人的一切。
迟安没有注意到傅沉舟的手指,他在看窗外的天,天从灰蓝变成了浅蓝,云从一大朵散成很多小朵。
慢慢在他腿上翻了个身肚皮朝天,他把手搭在慢慢的肚皮上慢慢地摸着。
车停在迟家门口。
迟安下了车,傅沉舟没有下来,车窗摇下来,他坐在里面看着迟安抱着猫站在门口。
迟安转过身看着他,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得更乱了。他抱着猫往前走了两步,在门口没有进。
“谢谢你今天陪我去看场地。”
傅沉舟下巴抬了一下。迟安转身进去了。
院子里,苹果树的叶子在风里哗哗响。迟安没有回头。
傅沉舟看到门关上了。他靠着椅背,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敲。嗒,嗒,嗒,一下一下的。
“走吧。”他说。车开了。
他闭上眼睛想迟安站在门口说谢谢的样子,浅蓝色的毛衣领口圆圆的,锁骨不露,头发翘着。
那撮翘起来的头发被风吹得晃了晃,但没有倒下去。不会倒的,他想,那撮头发永远翘着,按不下去。
第33章 生气
迟砚进门的时候,天刚微微亮。
晨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间客厅照成浅金色。
周管家站在玄关,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接过他脱下来的大衣,接过他解下来的围巾。
迟砚换了鞋,问迟安起了没有。
周管家:“还没有,少爷还在睡。”
迟砚点头,往楼上走。
周管家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大衣,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迟砚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周叔,有话就说。”
周管家犹豫了一下。
他在这家做了二十几年,见过迟砚从小到大的样子,没见过迟砚对谁像对迟安这样。
他狠了狠心:“少爷前几天去了酒吧。”
迟砚的背影顿了一下。
“林家的孩子带他去的,在酒吧里有人……有人对少爷动手动脚。少爷的手腕被人握了,淤青四天了还没消。”
迟砚没有说话。
周管家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看到他的背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