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后,被强制爱了(72)
“这幅挂这里。”
林鹤星和程野把那幅画搬过来,程野举着画,林鹤星扶着画框,对齐,挂上去。
画歪了一点,迟安说左边高了,程野调了一下,迟安说还是高了,程野又调了一下,迟安说好了。
傅沉舟走过来站在迟安旁边,看着墙上那幅画。
画的是光,金色的光落在白色的床单上,床单皱褶的影子是淡灰色的。画面上没有人,但能感觉到有人刚离开,余温还在。
“这是你画的。”傅沉舟问。
迟安点头。
“什么时候。”
“在瑞士。”
傅沉舟看了那幅画很久。
迟安不知道他在看什么,那幅画很简单,就是光。
不是光本身,是光照过之后留下的痕迹。
安德烈说,光走了,痕迹还在,那就是记忆。
程野把第二幅画搬过来了。
迟安走到第二面墙前面,这幅要大一些,要挂在更矮的位置。
程野举着画,迟安退后几步看。
“再矮一点。”
程野往下放了放。
“再矮。”
又放。
“再矮。”
程野蹲下来了。
“好了。”迟安说。
程野蹲着把画挂好了,站起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旁边的傅沉舟。
傅沉舟在看迟安。程野收回目光,问迟安下一幅挂哪里。
沈识聿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测光仪,在那幅画的旁边测了一下,在迟安的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这个位置,光下午两点到四点最好。”迟安看了看那行字,字迹工整,每个字都认识。
他嗯了一声。
贺明澜没有动。
他看着迟安在展厅里走来走去,从这面墙走到那面墙,从那面墙走到另一面墙。
迟安走得不快,但走得多,今天比平时走得多。贺明澜看了他的脸色,比平时白一点,但嘴唇还有颜色。他没有说话。
林鹤星把第四幅画拆出来了,叫了一声。
“这幅好看。”迟安走过去看,不是他的画,是安德烈寄来的。
画的是海,灰蓝色的海,天也是灰蓝色的,交界处模糊了。
和迟安在程野画展上看到的那幅很像,但不是同一幅。
这幅更安静,海面没有波纹,像一块凝固的蓝。
“安德烈先生寄来的。”迟安说。
林鹤星不知道安德烈是谁,但他觉得画好看,盯着看了很久。
程野走过来看了一眼。
“安德烈对你真好。”迟安点头,安德烈对他好,他一直知道。
在瑞士的时候每周坐火车来教他画画,不收钱,说他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
迟安不知道什么叫天赋,他只知道他想画,就画了。
第五幅,第六幅,第七幅。
一幅一幅挂上去,展厅慢慢变满了。迟安站在展厅中央看着那些画,白的墙,灰的地,画在上面。
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幅金色的光上,落在那幅灰蓝色的海上,落在那幅还没有名字的蓝色上。
他的画不多,几幅就挂满了。还有几幅是安德烈寄来的,挂在另一边。迟安看着那面挂了安德烈的画的墙想,等他的画展结束了,安德烈的画还挂在那里,被别人看。
安德烈会高兴。
傅沉舟站在柱子旁边看了很久。迟安在展厅里走来走去的样子他看不够,迟安踮起脚指着一幅画说要高一点,迟安退后几步眯着眼睛看挂歪了没有,迟安转头问程野“这幅会不会太偏了”。
每一个画面他都想记住,存在脑子里。
林鹤星跑来跑去,递螺丝,递水平尺,递胶带。
程野站在梯子上挂画,贺明澜站在旁边扶着梯子,怕他摔。
迟安说了不用扶,贺明澜没有松手。沈识聿在调灯,一盏一盏地调,每调一盏都会站在画前面看一会儿,退后几步再调。
傅沉舟没有动手,他靠在柱子上,把那些动手的位置让给别人。他只是看着,看迟安。
程野从梯子上下来的时候经过傅沉舟身边,脚步停了一下。
“傅总今天不忙。”
傅沉舟看着他:“不忙。”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程野笑了一下,嘴角往上弯,但眼睛没有笑。
他走到迟安旁边,问他下一幅挂哪里。
傅沉舟没有跟过去。他看着程野站的位置,离迟安很近,近到手臂几乎贴着手臂。
他把目光移开了,看着墙上那幅灰蓝色的海。
“迟安,这幅挂这里会不会太挤了。”程野指着一面墙。
迟安走过去看,退后几步看,歪着头看:“不会。”
程野说好,把那幅画挂上去了。
他挂画的时候身体挡住了迟安的视线,迟安往左边挪了一步,程野也往左边挪了一步,又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