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后,被强制爱了(73)
迟安没有再挪,站在程野身后看不到了。他也没有说,因为程野不是故意的。
程野挂完画转过身,看到迟安站在自己身后,距离很近。
迟安的脸在他的胸口前面,仰着头看那幅画。
程野低头看着迟安的头顶,那撮翘起来的头发今天翘的是右边。
他的手抬了一下,想碰,在空中停了一下,放下去了。
傅沉舟在柱子后面看到了那只手。
中午迟安给迟砚发消息。
画挂了大半,灯调了一半,还得继续。
迟砚回:几点来公司。迟安想了想,不知道几点,还要调灯,还要微调位置,可能要到傍晚。
他回:不确定,好了告诉你。
迟砚说好。
迟安把手机放进口袋。
林鹤星蹲在地上吃饼干,从口袋里掏出来的,刚才拆画的时候塞在口袋里忘了拿出来,压碎了,碎成渣渣。
他用手指捏着渣渣往嘴里送,掉了不少在地上。
程野站在窗边喝水,喝完了把杯子放在窗台上,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银杏树。叶子还没有黄,绿的。
贺明澜坐在墙边的椅子上,看着迟安。
迟安站在一幅画前面,那是他的画,画的是慢慢趴在窗台上,阳光落在她身上,毛色分成两半,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子里。
贺明澜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沈识聿把最后一盏灯调好了,退后几步站在展厅中央看着那些画。
傅沉舟走过来:“迟安,场地的事,剩下的我来安排。”
迟安看着他:“还有什么。”
“宣传,邀请函,开幕酒会。”
迟安想了想。宣传,邀请函,开幕酒会。
他都没有想过,他只想把画挂好,等人来看。但他不知道人怎么才会来,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这里有一个画展。
“好。谢谢你。”迟安说。
傅沉舟看着他:“不用谢。”
程野从窗边走过来:“宣传的事我也可以帮忙,我在圈子里认识的人多。”
傅沉舟看了程野一眼:“好。”
两个人没有再说别的。迟安站在中间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但他觉得他们在看对方,不是看他。他转身去看那幅灰蓝色的海了。
第36章 我和他认识的最早
挂到最后一幅的时候,展厅里的光已经变成了暖黄色。
窗外的银杏树在夕阳里镀了一层金边,叶子还没黄,但边缘已经开始发亮了。
迟安退后几步,眯着眼睛看墙上那幅画,画的是慢慢趴在窗台上,阳光落在她身上,毛色分成两半,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子里。
他看了很久,觉得还差一点什么,但又说不上来。
“差一点暖色。”沈识聿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迟安转头看他,沈识聿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银框眼镜在夕阳里反着光,看不清他的眼睛,但能感觉到他在看那幅画。
“右上方,加一点淡黄,光会更接近你记忆里的样子。你不是在画慢慢,你是在画照在慢慢身上的那道光。”
迟安想了想,他没有跟沈识聿说过这些,傅沉舟问他的时候说过一次,光,只说了一个字。
沈识聿听到了更多,他不确定沈识聿是怎么听到的。
“你怎么知道。”
沈识聿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被人看穿了之后反而松下来了的弧度。
“上次评估的时候,你说了很多关于光和记忆的关系,也许你自己没意识到。”
迟安不记得自己说了那些话。
评估的时候他靠在沙发上,沈识聿坐在对面,声音低缓,问他一些问题。
他回答了,但回答了什么,他不太记得了。
他只知道沈识聿问问题的时候他不需要想太多,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因为沈识聿不会催他,也不会在他停下来的时候追问,只是等。
迟安被人等过很多次,但沈识聿的等不一样。别人等的时候在忍,沈识聿等的时候在听。忍是会累的,听不会。
迟安转回头看着那幅画,右上方,加一点淡黄。
他拿起画笔调了钛白和镉黄,薄薄地涂了一层。
那一片光立刻就暖了,像夕阳照在了画布上。
迟安看着那片被点亮的光,沈识聿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和那天在酒吧走廊里一样,迟安走在前面,他走在旁边,不远不近。
当时迟安只觉得这个人很安静,走路没有声音,不会超过他也不会落后,就那样不远不近地走着。
现在他站在这里,也是不远不近。迟安觉得他和别人不太一样,但他想不起来哪里不一样,放下画笔去调下一盏灯了。
林鹤星蹲在地上收拾拆下来的气泡膜,把一张一张大的叠成方块,摞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