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砚在他身后坐下来，迟安很自然的扒开他的腿挤进去靠进去，头歪着靠着迟砚的肩膀。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两个人一只猫的影子投在地毯上，叠在一起。

迟砚的手机在茶几上震了又震，他没有看，把腿收了收，让迟安整个人都缩在自己怀里。

中午吃饭的时候迟安想自己坐。

他从迟砚腿圈里起来，撑着毯子要站起来，迟砚的手按住了他的肩。“坐好。”

迟安看着他。

“我自己吃。”

迟砚没有回答，把他从毯子上捞起来，抱到餐桌边，放在自己腿上。

迟安挣了一下，没挣动，迟砚的手臂圈着他的腰，像一道打不开的锁。

他怀里还抱着慢慢，慢慢被这突如其来的移动惊了一下，从他怀里探出头，看到是去餐桌的方向，又把头缩回去了。

迟砚一只手搂着迟安的腰，另一只手拿起筷子。

林阿姨把菜端上来，清炒时蔬，蒸蛋，一碗排骨汤。

迟砚夹了一块蒸蛋吹了吹，送到迟安嘴边。

迟安看着那块蛋不想张嘴，他已经不烧了，手不软了，可以自己吃。

迟砚的筷子没有收回去，等在他嘴边，迟安张嘴。

蛋很嫩，滑进喉咙，没有味道。

“我自己吃。”迟安又说了一次。

迟砚没有回答，又夹了一块蒸蛋送过来 迟安吃了。

慢慢从他怀里跳下去，蹲在餐桌边仰着头看他们。

迟砚夹了一块排骨，把肉从骨头上剔下来，喂到迟安嘴里。迟安嚼了咽了，没有再提要自己吃的事了。

饭吃到一半，迟砚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迟安靠在他怀里听着迟砚胸腔里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出语调。

不急不慢，偶尔嗯一声，偶尔停顿。

迟安听了一会儿，眼皮开始发沉，他把脸埋进迟砚的颈窝，闻到迟砚身上洗衣液的味道。

迟砚讲电话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低低的，像远处有人在敲一面很厚的鼓。他把脸往那片温暖里又埋了埋，闭上眼睛，电话挂了，迟砚的手回到迟安的腰上。

“睡了吗。”

“没有。”迟砚又喂了他两口汤。

迟安喝了，把碗往前推了推，表示不吃了。

迟砚没有勉强，把他从腿上抱起来走回落地窗前，放回毛绒毯子上。迟安躺下来，慢慢走过来在他脸旁边盘了一个圆。迟砚把毯子拉上来盖到他胸口，手在他头发上停了一会儿，站起来走了。

迟安听到迟砚在打电话，声音从书房的方向传过来，很低，听不清内容，但听得出比刚才急。

迟安躺在毯子上，慢慢舔着他的下巴，他摸着慢慢。

“安安。”迟砚拿着外套走到他面前，“我得出去一趟，你在家乖乖的。”

迟安缓缓点头。

迟砚眼睛弯了弯，蹲下身，扣着迟安的脖子迫使他仰头，他凑上去，嘴唇鼻尖抵到迟安的肩窝，轻轻的碰了碰。

迟安等他做完这一切，呆呆的看着他离开。

“慢慢，哥哥好忙。”

慢慢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迟安躺了一会儿，觉得头又有点晕了，不是疼，是那种身体里的力气被抽走了的空。

他抱着慢慢从毯子上坐起来，客厅里没有人，林阿姨在厨房，周管家在院子里。

迟安抱着慢慢走到厨房门口：“林阿姨，我有点头晕。”

林阿姨转过身，手里的汤勺停在空中。

“周叔——周叔，快过来。”林阿姨的声音不大，但很急。

周管家从院子里快步走进来，鞋上还沾着泥。

他看了一眼迟安的脸色，比早上好一点但嘴唇还是白的。

“联系贺医生。”

林阿姨去打电话了，周管家把迟安扶到沙发上坐下，把慢慢从他怀里接过去放在一边。

慢慢不满地甩了一下尾巴，跳下沙发，蹲在迟安脚边。

贺明澜来得很快。

门铃响的时候迟安数了，从林阿姨打电话到门铃响，他数不到三百下。

贺明澜拎着白箱子走进来，穿着白大褂，里面是白衬衫，领口系得规规矩矩。

他看了一眼客厅，只有迟安坐在沙发上，慢慢蹲在他脚边，周管家站在旁边，林阿姨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迟总呢。”贺明澜问。

迟安说哥哥有事出去了。

贺明澜在迟安旁边坐下来，打开箱子，拿出体温计，夹到迟安腋下。

迟安没有动，靠着沙发靠背，看着贺明澜的手指在体温计上按了一下，数字跳了跳。

他的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涂任何东西，干干净净的。

“还有哪里不舒服。”

迟安说：“头有点晕，不疼，就是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