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后,被强制爱了(86)
贺明澜看着迟安的脸色,比早上好一点,但嘴唇还是白的。
他把体温计拿出来,三十六度九,不烧了。他把体温计收好,坐在迟安旁边没有动。
“迟安。”贺明澜的声音比平时低。“你和你哥,经常像早上那样吗。”
迟安看着他。
像早上那样是哪样,是在洗手间里帮他刷牙洗脸,是抱着他下楼,是坐在他腿上吃饭。
他想了一下,每天都这样。迟砚帮他刷牙,帮他洗脸,抱着他下楼,抱着他吃饭。
他点头。
“嗯。”
贺明澜看着迟安的脸,迟安的表情很自然,像在说牛奶是白色的、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
他不知道这有什么不对。
迟安不知道的事太多了,他不知道迟砚看他的眼神是什么样的,不知道迟砚放在他腰上的手五指张开意味着什么,不知道一个人对弟弟不该有这样那样的心思。
迟安不懂,迟砚不可能不懂。
贺明澜想到了很多事。
他每个周都会来一次迟家,都是在迟砚在家的时候。迟砚每次都在,从书房出来打个招呼就走了,不干扰他检查。
他以为迟砚是忙,现在想来也许不是。
也许迟砚不想让他和迟安单独待在一起,也许迟砚知道他和迟安单独待在一起会说什么。
他想到这里心里有一块东西沉下去了,不是重,是硬,像一颗石子卡在胸腔里,硌得慌。
迟砚趁迟安什么都不懂就肆意妄为,把那些过界的、越线的、不该出现在兄弟之间的相处方式,一点一点地种进迟安的日常里。
迟安会觉得被哥哥抱着吃饭是正常的,被哥哥搂着睡觉是正常的,被哥哥亲额头是正常的。
而且还是那么亲密的抱,面对面,身体贴在一起,身体的所有感受对方都能感受到。
迟砚把这些不正常变成了迟安的“正常”,而迟安什么都不知道。
贺明澜觉得恶心,不是对迟安,是对迟砚的手段。
那个人把迟安圈在身边,用亲情做笼子,用照顾做锁链,把迟安锁在一个只有他能进出的世界里。
迟安不会反抗,甚至不会觉得需要反抗,或许迟砚告诉他,哥哥做的都是对的。
贺明澜深吸了一口气,把那颗硌在胸口的石子往下压了压。
“迟安,你知道夫妻之间会做什么吗。”
迟安想了想:“睡在一起。”
贺明澜点头:“还有呢。”
迟安摇头。
贺明澜看着迟安干净的眼睛。
“你哥对你做的事,是夫妻之间才会做的。”
迟安的眉头动了一下,很小。
“哥哥和弟弟不可以这样吗。”
贺明澜点头。
迟安的眉头又动了一下,这次大了一点。
“那什么人可以这样。”
贺明澜看着他的眼睛。
“爱人,喜欢的人。”
迟安想了想,喜欢的人。他喜欢迟砚,迟砚也喜欢他,他们互相喜欢。但他们不是爱人。
“我喜欢哥哥的。哥哥也喜欢我。”
贺明澜看着迟安,迟安说“喜欢”的时候和说“苹果树发芽了”的语气一样,没有区别。
“不一样。你对迟砚的喜欢,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是亲情。喜欢和喜欢,是不一样的。想和他生活在一起、牵手、拥抱、睡在一张床上的喜欢,是另一种。”
迟安想了想他对迟砚的喜欢是哪一种。
他想和迟砚生活在一起,已经生活在一起了,想和迟砚牵手,每天都牵 想和迟砚拥抱,每天都抱,想和迟砚睡在一张床上,每天都睡。
他想了想,觉得这些都是对的,都是他想要的。
但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贺明澜说的那另一种喜欢,太乱了,想不明白了。
“我不懂。”贺明澜看着他。
是的,他不懂。
他什么都不懂,不懂许恒为什么握他的手腕,不懂迟砚为什么抱他,不懂那些男人为什么用那些眼神看他,不懂自己心里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什么。
“不懂没关系。”贺明澜看了一眼时间。
他进来没多久,迟砚应该不会这么快回来。
但他知道,迟砚随时可能回来,他必须在迟砚回来之前把该说的说了。
他把声音放得更轻了。
“迟安,你哥哥有些事做得不对。他不是故意的,可能他也不太懂。”
迟安听到“哥哥不懂”的时候,眼睛里动了一下。
迟砚什么都会,他从来没见过迟砚不懂什么。
迟砚会做饭,会工作,会照顾他,会回答他所有的问题。
迟砚不懂什么,迟安不知道贺明澜是不是在说客气话。
但他想到哥哥也有不懂的事情,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