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后,被强制爱了(94)
“没睡好。”
迟安转过头看着他:“嗯。”
傅沉舟没有问为什么,他知道。
车开了一会儿,迟安又把头转回去了,看着窗外,手指在车窗沿上轻轻划着,没有声音。
傅沉舟看着他的手指,手指很白,指甲圆圆的,修剪得很整齐。他想握住那只手,没有握。
“心情不好。”
迟安想了想,他也不知道心情好不好。
他和迟砚不说话,自己睡觉,自己吃饭,自己剥蛋壳。
蛋壳剥得不太好,蛋白上总是沾着碎壳。他以前不需要剥蛋壳,迟砚剥好了放在他碗里。
现在他自己剥了,剥得不好,但他剥了。他不知道这算心情好还是不好。
“不知道。”
傅沉舟没有再问了,迟安也继续看着窗外。
过了一会儿迟安的声音响起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傅沉舟,我晚上自己睡觉了。”
傅沉舟看着他。
迟安没有看他,看着窗外。
“我睡自己房间 慢慢陪我。她睡我枕头旁边,很暖。”
车开过一个路口,阳光从另一侧照进来,落在迟安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
傅沉舟的心跳快了 因为迟安告诉他了。
迟安不告诉迟砚,告诉了他。
他在迟安的心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可以说这些话的人。
他从前是“傅沉舟”,帮迟安搞定画展场地的那个人。
迟安有事会找他,因为迟砚不在。现在迟砚在不在了?迟安有事还是找他了。
傅沉舟把心里的翻涌压下去,伸手揽住了迟安的肩。
动作很轻,只是把手臂搭上去,手掌落在迟安肩上,没有用力。
迟安没有躲,他靠在傅沉舟肩上,没有靠实,只是靠着。
傅沉舟的怀抱和迟砚不一样,迟砚的怀抱是紧的,像怕他跑掉。
傅沉舟的怀抱是轻的,像只是放在那里,让他靠,迟安觉得舒服。
“傅沉舟。”迟安靠着他。
“嗯。”
“你抱过别人吗。”
傅沉舟的手指在迟安肩上动了一下。“没有。”
迟安想了想,他抱过慢慢,抱过程野,被迟砚抱过很多次。
傅沉舟没有抱过别人,他没有问傅沉舟为什么没有抱过别人,也没有问为什么抱他。
他只是觉得傅沉舟的怀抱不讨厌,甚至有一点舒服。
不是因为他是谁,只是因为他的怀抱很轻。
迟安已经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习惯了遇到问题先问傅沉舟。迟砚不在的时候他问傅沉舟,迟砚在的时候他也想问傅沉舟,但又不敢发消息,怕迟砚看到。
他不知道这算什么,他只知道傅沉舟给他的答案总是让他觉得安心。不是对或不对的安心,是有人回答了,他就不用再想了的安心。
车停了。迟安从车窗看出去,城北美术馆到了。白色的建筑,落地窗,门口那排竹子。
竹子比上次长高了一点,新的竹节颜色比旧浅。门口停了很多车,有人进进出出。迟安看着那些人从门口走进去,心跳快了一点。
不知道那些人看完他的画会说什么。傅沉舟先下了车,迟安跟着下来,站在美术馆门口看着那扇透明的玻璃门,里面白墙灰地,灯已经调好了,画已经挂好了。他的画在那些墙上等着他。
“走吧。”
傅沉舟走到他旁边。
迟安跟着他走进去,一进门就看到自己的画挂在入口右手边那面墙上——金色的光落在白色的床单上。
画框在灯光下微微反着光,床单的皱褶比他在画室里看到的更清楚。
有人站在那幅画前面在看,迟安不认识那个人,那个人不知道他走过来,不知道他站到了旁边,那个人在看他的画。
迟安站在自己的画前面,看着别人看他的画。
那个人看了很久,退后一步,歪了歪头,又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迟安不知道他看懂了没有,不知道他喜不喜欢。那人走过去了,迟安还站着,目光从自己的画上移到展厅里的人群上。人比他想象的多,有的站在他的画前面,有的站在安德烈的画前面,有的站在他不认识的那几个画家的画前面。
有人在说话,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拿手机扫画框旁边的二维码。
迟安不知道那个二维码是做什么的,也许是策展方放的,也许是傅沉舟放的,他没有问。
傅沉舟站在他旁边,没有催他,也没有介绍任何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不远不近,迟安从入口走到出口,一幅一幅地看过去。
他的画不多,几幅就完了,他看完最后一幅的时候心里有什么东西落下来了,像花瓣,轻轻落在一滩水上。
展厅的角落里放了一束花,不知道是谁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