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心机男二后,被男主强吻了!(154)
“走吧。”
月色漫漫,林间寂静无声。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缓缓朝着结界边缘走去。
一路无言,唯有晚风簌簌,吹动枝叶,落下细碎的光影。
宋韫走得极慢,每一步都沉重万分,像是踏在刀尖之上。
他身旁的顾琪,始终步履平稳,神色平淡,仿佛前路等待的不是刻骨铭心的旧人,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不多时,云雾渐浓,眼前的竹林愈发清幽。
遥遥地,似乎能看见海对面的悬崖上,跪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当那道他日思夜想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云雾尽头时,戚辞的身躯,猛地一僵。
风停了,叶落无声,整片天地仿佛骤然静止。
顾琪也看见了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寂静得落针可闻。
宋韫紧绷了全身的神经,心脏高高悬起,指尖死死攥紧,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他死死盯着顾琪的神色,满心忐忑,满心煎熬,等着看他的反应,等着看冰封的心是否会有一丝松动。
可下一刻,结果让他心口骤然沉坠。
顾琪望着不远处的戚辞,眉眼平静无波,无惊无诧,无憎无怨。
他只是微微蹙了一下眉,那一抹浅淡的褶皱转瞬即逝,快得如同错觉。
像是看见了一株普通的草木,一块寻常的青石,仅此而已。
没有恨意滔天,没有旧情翻涌,没有痛彻心扉,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熟悉感。
一眼而过,波澜不惊。
他眼底依旧是一片死寂的寒冰,干干净净,空空荡荡,不曾为眼前这个毁了他半生、伤他至骨的人,掀起半分涟漪。
宋韫心口阵阵发寒,酸涩与无力感席卷全身。
唯独立在一旁、隐匿在树影里的神树老头,幽幽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是这样,却也不想是这样。
方才那一丝微不可察的蹙眉,不是厌烦,不是陌生,是沉寂太久的心神,最本能的悸动。
普天之下,芸芸众生,所有人都无法撬动顾琪冰封的本心,唯有戚辞,是唯一的例外,是唯一的希望。
哪怕只是一丝微不足道的本能反应,也足以证明,这人刻在骨血里的爱恨喜怒,自始至终,都只为戚辞一人而存。
其实唤醒顾琪内心的,不是那九十九分的狠,而是那么夹在其中的,那一抹毫不起眼的,爱。
旁人再疼他、再护他,终究是外人,暖不了他冰封的魂,唤不醒他沉寂的心。唯有戚辞,是他命中唯一的情劫,也是他唯一的生机。
而此刻,结界之外,四目相对的方寸之间,翻涌的是戚辞无人知晓、痛彻心扉的滔天情绪。
在看见顾琪的那一刻,戚辞的呼吸骤然停滞,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疯狂逆流,冲刷得他四肢百骸都在发颤。
他终于见到他了。
他日思夜想、日夜忏悔、恨不得以身赎罪的人,终于好好地站在了他的眼前。
心底第一时间炸开的,是极致的、猝不及防的欣喜。
欣喜到酸涩,欣喜到眼眶瞬间泛红,欣喜到指尖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无数个日夜的煎熬等待,无数次深夜无眠的忏悔念想,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宿。
他看着顾琪安好的眉眼,看着他依旧清丽的容颜,看着他好好地站在月光下,心口那块腐烂荒芜、日日淌血的伤口,竟奇异地生出一丝微弱的暖意。
还好,他的大师兄,真的还活着。
还好,他还能再见他一面。
可这份欣喜仅仅持续了一瞬,就被铺天盖地、汹涌而来的愧疚与卑微彻底吞噬,碾压得粉碎。
喜悦褪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难堪与自责。
他不配。
他根本不配看见顾琪安好的模样,不配再这样明目张胆地凝望他,不配生出半点思念与期许。
过往种种,历历在目。
是他的冷血无情,是他的步步相逼,是他亲手毁了那个清风明月的人……
眼前的顾琪有多平静,有多无动于衷,就代表曾经伤得有多彻底。
戚辞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狠狠揉搓,密密麻麻的痛楚蔓延全身,疼得他几乎站立不稳,喉间死死哽着一股酸涩,不敢外泄半分。
他有些慌张难看的移开视线,不敢去和顾琪对视。
哪怕日思夜想,哪怕望眼欲穿,此刻对上顾琪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他只觉得无地自容。
那双眼睛曾经盛满对他的温柔爱慕、缱绻热忱,曾经为他笑、为他哭、为他欢喜、为他心碎,可如今,干干净净,空空荡荡,再也没有他的一席之地,再也不为他起落分毫。
巨大的落差与悔恨,将他死死包裹,压得他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