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为囚笼道陨情焚(27)
可卿言的手稳稳托着他的后颈,就将人彻底固定住。
“最后一次。”
话音落下的瞬间,肩头的妖力威压再次落下。
“呃啊——!”
极致的疼痛让白栩浑身痉挛,他死死闭着眼,眼泪疯狂滚落,喉咙里溢出呜……呜……的破碎哭腔,手脚胡乱挣扎,灵锁被扯得嗡鸣不止,每一声都敲得人心头发紧。
意识模糊再次昏死过去。//←打针结束//
窗外的光线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时间接近晌午,屋子里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四肢百骸像灌了铅,轻飘飘的却又酸痛得厉害,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僵直地躺在床上。
脚腕上的灵锁依旧缚着,那股刺骨的冰凉透过衣料传来,清晰得不像话,一下下敲打着他混沌的神经。
“水……”
他干裂的嘴唇嗫嚅着,声音小得像蚊蚋,微弱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喉咙像着了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干涩的痛感。他一遍遍重复着,直到声音彻底嘶哑,最终消散在空气里,没有任何回应。
那种被遗弃的绝望感袭来,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感觉自己像一片被狂风卷过的枯叶,生命力正顺着那些看不见的缝隙一点点流逝,或许……真的快死了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仆人的对话声,隔着门板模模糊糊地飘进来。
“喂,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没有啊,怎么了?”
“我总觉得……里面好像有点声音。他是不是醒了?要不要去看看?”
“你找死啊!不怕尊上杀了你吗?”
“我……我也怕啊。可是……”
“反正尊上一早吩咐过,让我们守着门,谁都不准进去。”
“可万一他出事了……”
门外的窃窃私语断断续续,他浑身发烫,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体温正一点点攀升。意识像被一层浓雾笼罩,越来越模糊,耳边的声音也开始变得遥远、失真。
“要不还是看看吧,” 门外的声音犹豫了片刻,又传来,“万一他真的出事了,我们就完了。而且尊上他今早说要出去办事,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的。”
“……行吧。”
门栓被轻轻拨开,“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一条缝隙。刺眼的光线涌了进来,白栩的意识像是被刺了一下,又猛地沉了下去。
他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冲了进来,紧接着,一声惊慌的尖叫刺破了空气。
“啊!他脸好烫!”
“快!快去传太医!”
“太医!赶紧传太医!”
嘈杂的脚步声、慌乱的呼喊声在耳边炸开,可白栩的意识却像坠入了更深的深渊。那些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彻底归于一片死寂。
死寂笼罩着房间,窗外的天光暗了又亮,反复了数次。白栩脸颊的热度丝毫未退,呼吸微弱得像一缕游丝,紧紧攥着那点即将散尽的生机。
太医跪在榻前,指尖搭在他腕脉上,诊脉的手微微发沉。良久,他才长舒一口气,起身对着床沿上静坐的人影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幸得尊上及时寻医,公子体内热毒已解大半,只是体虚伤了根本,后续需好生静养,不可再受刺激或受寒。”
卿言坐在床边,指尖正轻轻覆在白栩的额头上。那片温度已经降低了不少。太医的话他听得分明,却只是微微颔首,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木头:“知道了。”
太医行礼告退,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房间里只剩白栩急促微弱的呼吸声,和卿言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他低头,静静看着榻上的人。几日不见,白栩的脸颊瘦得有些脱相,嘴唇干裂得起了皮,连沉睡的眉头都依旧紧紧蹙着,仿佛还在承受着什么无形的痛苦。
卿言的手指,顺着他苍白的脸颊轻轻滑过。那是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滋味,像有一把无形的钳子攥住了心脏,沉甸甸的,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慌。
这三天,他是真的怕了。
怕一睁眼,眼前就是一片冰凉死寂;怕再伸手,触到的只剩一片冰冷僵硬。这种感觉比任何刀剑加身都要难熬。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个被他锁在身边、被他反复折磨的人,是他生命里不可或缺的那部分。
他不敢去想,万一白栩真的走了,这间屋子该如何空旷,他的日子要如何度过。
“……水……”
迷迷糊糊中,白栩干裂的嘴唇嗫嚅了一声,小手下意识地抓住了卿言的衣袖。
卿言浑身一震,低头对上那双水汽氤氲的眼。他没有像从前那样冷漠地甩开,反而迅速起身,亲自去倒了温水,用小勺小心地喂到他嘴边。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白栩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