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字字清晰：“一会儿强行渡灵，一会儿大打出手。你们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积压的情绪尽数宣泄，他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染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却强忍着不让泪意落下：“我只想安安静静散散心，只想喘口气。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疯。”

话音落下，周遭的喧嚣仿佛瞬间静止。黎言锦与华佑风皆是一怔，看着眼前隐忍又崩溃的白栩，脸上的争锋相对、醋意与戾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错愕、愧疚与慌乱，一时间竟忘了言语。

黎言锦与华佑风被白栩厉声斥责后，终究是敛去了所有争锋相对与低声争执，周身紧绷的气息缓缓平复，两人沉默地跟在白栩身后，默默护着他，任由他循着街边客栈的招牌走去。

白栩径直踏入一间干净的客栈，没回头看身后两人一眼，对着掌柜语气冷淡地开口：“一间上房。”

他刻意避开了两人欲言又止的目光，转身便上楼，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进门后直接反手关上房门，将所有的纠缠与烦闷尽数隔绝在外。

房内安静至极，只剩窗外隐约传来的街市余响。白栩靠着门板缓了许久，才缓步走到榻边坐下，指尖掐起诀，试图静下心来运转体内溃散的灵力。

可经脉依旧虚软无力，那股蛮横灵力留下的滞涩感还在，无论他如何凝神引导，灵力都如同散沙一般，在经脉里毫无章法地乱窜，根本无法凝聚周天。

他不肯放弃，眉头紧蹙，再次调动仅剩的一丝气息，一遍遍尝试催动灵力运转。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经脉里还泛起阵阵细密的痛感，额角渐渐渗出薄汗。

无数次的徒劳无功，终于耗尽了白栩最后一点力气。他垂下手，眼底漫开浓浓的疲惫与绝望，缓缓躺倒在榻上，索性闭眸放弃了挣扎。身心俱疲的他只想赶紧入睡，躲开这所有的糟心事，可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

不过片刻，小腹深处骤然传来一阵撕咬般的剧痛，原本蛰伏的蛊虫，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骤然发作。

尖锐的痛感顺着经脉飞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像是有无数只毒虫在血肉里疯狂啃噬、冲撞，白栩浑身猛地一颤，指尖死死攥紧了身下的被褥，唇瓣瞬间被咬得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蜷缩起来，细密的冷汗瞬间浸湿了里衣。

门外，走廊寂静。

黎言锦靠在廊柱上，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担忧。华佑风立在一旁，周身气息紧绷，两人都无心再争，满心牵挂着屋内之人。

屋内那声压抑的闷哼刚透过门缝传出，黎言锦脸色骤变，心头狠狠一沉。不等他开口，华佑风已然动了，眼神瞬间慌乱：“不好！”

两人心中警铃大作，哪里还顾得上犹豫，几乎是同一时间上前，灵力微运，直接震开房门，脚步急促地冲了进去。

两人疾步冲到榻边，看着白栩蜷缩着浑身发抖、唇面毫无血色的模样，眼底皆是滔天的慌乱与心疼。黎言锦率先俯身，伸手想去触碰白栩的额头，查看他蛊虫发作的状况，语气急得发颤：“白栩，别忍着，我帮你压制蛊虫。”

手腕却猛地被华佑风攥住，华佑风眸色猩红，厉声阻拦：“你别碰他！我来！”

“放手！”黎言锦用力甩开他的手，周身气息因焦急变得凌厉，依旧执意要靠近白栩。

“师兄是我的！蛊虫我来解！”华佑风立刻挡在黎言锦身前，张开双臂将人隔开，目光死死盯着榻上痛苦不堪的白栩，满心都是急切，“要救他，也该是我来。”

两人针锋相对，谁都不肯让对方触碰白栩，指尖都暗暗凝聚着灵力，却又怕波及到白栩，不敢轻易动手，一时间僵持在原地。

听着白栩压抑到极致的闷哼，看着他浑身冷汗、几欲晕厥的模样，两人心头都像被狠狠撕扯。再这样僵持下去，白栩只会被蛊虫折磨得更狠。

对视的刹那，两人眼底的戾气渐渐褪去，只剩迫不得已的妥协。

“各退一步。”华佑风先开口，声音紧绷，带着万般不甘，“此刻救他最重要。”

黎言锦看着白栩痛苦到扭曲的眉眼，咬牙点头，满心醋意与不甘，却也只能应允：“好，先压制蛊虫，事后再跟你算账。”

再也没有半分迟疑，两人一左一右轻轻俯身，避开白栩挣扎的手臂，同时缓缓靠近，带着满心的心疼与急切，一同覆上他泛着冷汗的唇瓣，小心翼翼地渡入温和的灵力，合力压制着他体内疯狂躁动的蛊虫，只想尽快缓解他身上的剧痛。

白栩意识本就被蛊虫剧痛搅得昏沉，察觉到两人俯身靠近，残存的理智瞬间凝成强烈的抗拒。他艰难偏头，唇齿间溢出破碎又微弱的声线，每一个字都带着痛苦：“不要……放开我……别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