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刘贞赞许地点头，「就依卿所言。」她目光变得深邃，「在朝堂上，营造处仍须低调行事。对外，就说是为漕运修建的辅助车道。」

公输凡会意：「陛下圣明。臣可先制作精致沙盘供朝臣观赏，待他们习以为常后，再展现实物。」

「正是此理。」刘贞起身望向窗外，「我们要让反对者在不知不觉中习惯铁轨的存在，待他们醒悟时，大势已成。」

她转身时玄袖轻扬：「即日起，营造处分设三个总署：天志侯领技术总署，兼爱侯领工程总署，尚贤侯领匠作总署。每月朔望，朕必亲临督办。」

众人齐声领命。

三日后，子午谷往长安官道。

在天工府与众人反复推敲三日，将营造处的章程、预算、人事及技术标准逐一敲定后，刘贞方才启程回銮。

回返的队伍不似来时那般风驰电掣。刘贞一身赤玄骑射服，策马缓行于队伍之前。

她的目光掠过道旁景象：远处田垄间农人正引着新式曲辕犁深耕，近处官道旁，数十名身着天工府特有青灰短褐的年轻学徒正手持水准仪、矩尺等新式仪器仔细勘测。

在他们身侧，还有数位工部吏员正捧着图册核对数据。

两拨人时而争论时而协作，老吏的稳健经验与学徒的大胆创新在这条水泥官道旁碰撞出火花。

一位年轻学徒正指着图纸对老吏解释：「按天志侯新算法，此处坡度当再降半度，虽多费人工，却能为日后提速预留余地...」老吏抚须沉吟片刻，竟也点头称是。

清风拂过面颊，刘贞注视着这新旧交融的一幕，她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抹欣慰之色。

而正在勘测的学徒和吏员们望见天子仪仗，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活计，恭敬垂首。当察觉到那道沉静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时，众人不自觉地挺直了脊梁，手中的测绳握得更紧，目光也愈发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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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天工迷雾

刘贞一行刚至长安城外十里亭，便见文武百官分列道旁。站在荀彧身旁的，正是两日前被刘贞先行遣回的工部尚书翟鸣。

刘贞勒住缰绳，目光在翟鸣身上停留一瞬，见他神色沉稳，不露半点破绽，心下稍安，随即扫过众臣。

这般阵仗，分明是要讨个说法。

她轻夹马腹缓缓前行，及至百官面前，她利落下马，不等众人行礼便先开口：「诸卿不在衙署理事，齐聚在此，是要迎驾，还是问罪？」

贾诩率先出列，执笏躬身：「陛下三日不朝，臣等忧心国事…」

「文和。」刘贞打断，「朕记得永兴元年，你为推盐政新政，也曾七日不归府邸。」

郭嘉轻笑着接话，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翟鸣：「陛下圣明。只是此番连典将军都随驾出宫，又特意先遣翟尚书回朝…这般安排，难免引人猜测。」

「所以奉孝与诸卿便摆出这般阵仗？」刘贞目光扫过众人，在翟鸣身上略作停留，「也罢，既然都来了…」她转身示意于锦，「将天工府新制的农具取来。」

当十余架精铁所铸的新式曲辕犁摆在众人面前时，刘贞执起其中一具：「朕这三日，便是在天工府督造此物。一具可抵三牛之力，诸卿以为如何？」

荀彧仔细察看犁具构造，沉吟道：「若真如陛下所言，确是利农神器。」

「文若既然认可，」刘贞顺势而下，「即日起，由尚书省督办，在各州郡推广此犁。」她环视众臣，「诸卿可还有疑问？」

谢岚适时出列：「陛下为农事躬亲，臣等感佩。只是日后…」

「朕明白。」刘贞颔首，「自会依制行事。」她话锋一转，「不过今日既然聚齐，便随朕往尚书省，共议秋赋章程。」

众臣相视无言，陛下这是要先发制人了。

尚书省正堂内，刘贞端坐主位，三省重臣分列左右。她展开户部呈报的秋赋预算，目光扫过堂下众臣：「既然诸卿对朕这三日的行踪如此关切，不如先议议这秋赋章程。」

荀彧执笏出列：「陛下，今年各州郡收成预估较去岁增长三成，然漕运损耗依旧居高不下…」

「这正是朕要说的。」刘贞示意于锦展开一幅河运图，「天工府研制的新式漕船，载量可增五成，航速提升三成。今秋便开始在汴水试行。」

红菱仔细察看图纸后道：「若真能如此，今年漕运损耗可减两成。」

「不止。」刘贞取出一份工部文书，「配合新修的水泥官道，各郡县粮食转运效率将提升一倍有余。」

贾诩缓缓开口：「陛下圣明。只是新式漕船、水泥官道，支出颇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