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飞鸟。

“林池哥，我今天烧烤摊开摊，你要来吃吗？免费请你吃哦。”

林池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今天皱了一天眉毛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川字纹都解开了。

他甚至自己都没有发觉，他的嘴角已经微微上扬了。他想起那个站在炭火后面、穿着灰色卫衣、低着头翻串的少年。

想起他递过来的那对免费烤翅，想起他别开眼说“送的”时那个小动作。想起他说“十八岁”，说“没读大学”，说“在夜色陪酒”的样子。

他很矜持地回了两个字。

“好哦。”

第71章 美味小烧烤

因为很久没有见过白飞鸟了，所以林池连他烧烤摊上的味道都觉得格外怀念。

走在路上，那些烤掌中宝、烤牛肉、烤韭菜、烤肠、烤面筋、烤奥尔良鸡腿的香气就已经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转得他口水止不住地分泌，咽了好几回。

他迈着轻快的步子，轻车熟路地往那条夜市街走。还没走到，远远的就看见了那片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景象。

小吃街此刻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两排摊位一字排开，红红绿绿的招牌在夜风里晃着，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有糯叽叽的糯米糍粑，有现煮的珍珠奶茶，有切成小块插着竹签的草莓、车厘子、玫瑰青提、菠萝蜜，还有铁板上滋滋作响的炒粉和炒饭。

人声嘈杂，烟火缭绕，整条街像一锅煮沸的汤。

林池的目光越过那些摊位，落在最里面的那个位置。那里围着一圈人，比任何一个摊位都要多。

他踮起脚尖往里看——看见了那个熟悉的烧烤架，炭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在夜色里格外醒目。一个人站在架子后面，手里翻着一排肉串，动作熟练，不紧不慢。

灰色卫衣，黑色运动裤，帆布鞋。和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模一样。

旁边那个卖鸡腿的大叔——白飞鸟的邻居哥哥——也在忙着，但他的摊位前只有零星几个客人，大部分人都挤在白飞鸟那边。

林池站在人群外面，看着那些排队的客人手里拿着号码牌，有的在低头看手机，有的在踮脚往里张望，有的在跟同伴聊天。

他本想乖乖地排队，毕竟大家都是来吃烧烤的，他也不能搞特殊。

他刚往队尾走了两步，白飞鸟就抬起头来，目光穿过人群，一眼就看见了他。

白飞鸟手里的动作没有停，另一只手却朝他比了个手势——指了指旁边空着的一张桌子，然后竖起一根手指。

林池看懂了：坐下等。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在那张桌子旁边坐下来。

白飞鸟在给别人送餐的时候，顺路端了一个大铁盘过来，放在林池面前。

掌中宝，牛肉串，韭菜，烤肠，面筋，奥尔良鸡腿。全是林池爱吃的。铁盘边上还放了一瓶桃子汽水，玻璃瓶的，瓶身上凝着细细的水珠，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白飞鸟没有说话，放下盘子就转身走了，回到烧烤架后面继续翻串。林池看着那满满一铁盘的烧烤，又看了看那瓶桃子汽水，喉咙有点发紧。

然后白飞鸟又来了。

这回端的是两个小铁盘，一个上面是十个烤生蚝，个个肥美，蒜蓉酱在壳里滋滋冒着泡，香气扑鼻；另一个上面是一份炒饭，金黄色的米粒粒分明，混着鸡蛋碎、火腿丁和葱花，油亮亮的。

他放下这两个盘子，才终于停下来，站在桌边，看着林池。

“谢谢你，白飞鸟。”林池的声音有点闷。

白飞鸟被刘海遮住了眼睛，只露出下半张脸。红润的嘴唇弯了弯，声音很轻。

“应该是我谢你，林池哥。你救了我老妈一命。我最近有事情在忙，都没空谢谢你。”

林池看着那满满一桌子的烧烤，看着那十个肥美的生蚝，看着那盘香喷喷的炒饭，看着那瓶冒着凉气的桃子汽水。

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想起今天那个投诉，想起萧梓清在巷子里递出的信封。

他想起李栩的手指伸进他喉咙的感觉，想起那几张被塞在裤子里的美钞，想起早上醒来时嘴里残留的橡胶味道。

他真的好累，好饿，好想坐下来安安静静地吃一顿饭。

他对那些还在排队的客人在心里说了一声对不起，求你们就让让我吧，我真的很累很饿。

然后他拿起一串掌中宝，咬了一口。脆的，咯吱咯吱响，炭火的香气和孜然辣椒的味道在嘴里炸开。

他又拿起一串牛肉，嫩滑多汁，烤得恰到好处。又拿起一串韭菜，绿油油的，裹着酱料，鲜甜爽口。他嘎嘎地开始吃起来，头也不抬，一口接一口。

太好吃了。这些美味的食物，每一口都像在给他的身体充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