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

白飞鸟转过头，看见他。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变了。

嘴角往下抿了一点——不是惊讶，是惊吓。

就好像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又好像林池对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有点……幽怨？

林池眨眨眼，想看清楚，那个表情已经消失了。

白飞鸟垂下眼睛，转过身，接过老板手里的袋子，低头就走。

全程不到两秒钟。

林池站在原地，挠了挠头。

什么意思？

他惹他了？

没有吧。

上次在医院，他还救了他老娘呢。后来在病房，他还去查了好几次房呢。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这小孩怎么回事？

林池想不明白，也不打算想明白。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包子店走。

队伍排得挺长，但移动得也快。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手底下利索得很，掀笼、夹包、装袋、收钱，一气呵成。

旁边还有个小工专门负责打包粥，小米南瓜、皮蛋瘦肉、八宝、黑米，一溜排开，热气腾腾。

轮到林池的时候，他往台子上看了一眼。

刚才白飞鸟买的什么来着？

好像是两份皮蛋瘦肉，一份小米南瓜。

两份皮蛋，应该是给他和老娘的吧。小米南瓜，应该是给老娘换换口味？还是他自己吃？

林池想起白飞鸟刚才那个表情，又想起那天晚上他守在床边一夜没睡的样子。

还挺孝顺的。

“小伙子，要点什么？”老板问。

林池回过神：“大肉包两个，虾皇包两个，芥菜包两个，一杯豆浆。”

“好嘞！”

老板手底下飞快，袋子一装，递过来。林池扫码付钱，端着豆浆，拎着包子，找了个空位坐下。

先吃肉包。

咬一口。

热乎乎的汤汁涌出来，烫得他直吸气，但还是舍不得吐。

肉馅紧实，酱油味和葱姜味混在一起，鲜得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好吃。

真他妈好吃。

再吃虾皇包。

皮薄，馅大，一整颗虾仁在里面，咬下去QQ弹弹，鲜甜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再吃芥菜包。

清爽，解腻，正好中和肉和虾的浓烈。

林池一口接一口，吃得眉开眼笑。

豆浆是现磨的，豆香浓郁，不甜不淡，正好。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晨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包子好吃。

早晨真好。

活着真好。

他把最后一个芥菜包塞进嘴里，拍拍手，站起来。

至于白飞鸟刚才那个表情？

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管他呢。

反正他又没做错什么。

林池晃晃悠悠地往医院走，嘴里还残留着包子的香气，心情好得想哼歌。

进了门诊大楼，他往更衣室走。路过护士站的时候，一个小护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然后扯了扯旁边另一个小护士的袖子。

两个人嘀嘀咕咕。

“那是林医生？”

“是啊，怎么了？”

“他刚才……冲我笑了？”

“冲你笑？不可能吧。”

“真的，就刚才，路过的时候，他冲我笑了一下。”

“还蛮帅的，我一个老阿姨都有点春心荡漾了。”

“……他这，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林池没听见这些嘀咕。

他只是路过的时候，习惯性地冲护士站点了点头。

以前上夜班的时候，和护士们打交道多了，自然就会点头打招呼。他觉得这是正常的，普通的，不值一提的。

他不知道的是，在原主林池的日常里，这种“点头”是稀罕事。

护士站里，那两个小护士还在嘀咕。

“他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不知道啊，谈恋爱了？”

“他不是在追那个李什么吗？那个富二代？”

“早没追了吧，听说人家根本不理他。”

“那他高兴什么？”

“谁知道呢。反正不关咱们的事。”

另一个护士从后面走过来，听见她们说话，插了一句嘴：“你们说林池？”

“是啊，他今天怪怪的。”

“怪怪的？”

“就是……挺正常的。”

“正常还不好？”

“好是好，就是有点不习惯。平时他都不搭理咱们的，今天居然冲我笑了。”

那个护士笑了一声：“人家笑一下你还不乐意了？”

“不是不乐意，就是……奇怪嘛。”

“奇怪什么？人家心情好不行？”

“看帅哥你还不乐意了？”

年轻的小护士想了想，点点头：“也是。”

林池换好白大褂，从更衣室出来，往办公室走。

走廊里迎面走来一个年轻医生，和他打了个招呼：“林哥，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