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心内科医生吗？我好像找他看过病。”

“真的假的？看着挺正经一个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这得是多缺钱啊，勾搭这么多。”

“啧啧啧，医生也这样。”

评论一条一条地往上翻，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李栩坐在车里，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笑，冷的，像一把刀。

他在心里阴笑着，林池，你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你欺骗我的日子，再也不会存在了。我恨你。一想到你那肮脏淫贱的身体，我就忍不住想吐。

他发动了车子，驶入夜色。引擎的轰鸣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嚎叫。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酒店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只有床头灯亮着，昏黄的光。

床单皱成一团，被子被踢到床尾，枕头掉了一个在地上。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混着汗水的气息和沐浴露的香味。

林池汗湿着躯体，躺在林白怀里喘气。他的头发湿了，贴在额头上，脸还是红的，嘴唇微微肿着，身上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痕迹。

他的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一下一下地撞着胸腔。林白躺在他旁边，一只手揽着他的腰，一只手拨开他额前湿漉漉的碎发。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温存的、餍足的、像吃饱了的猫一样的表情。

他看着林池，看着他那副被折腾得七荤八素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他低下头，在林池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很柔，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林池闭着眼睛，享受着他怀里的温暖。然后他的脑子里忽然“叮咚”了一声。

“叮咚！检测到剧情节点，剧情节点加五！”系统的声音欢快地跳出来，但很快又消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只剩下沙沙的白噪音。

林池睁开眼睛，在心里喊了几声“系统”，没有回应。又喊了几声，还是没有。大概是又被屏蔽了。不过剧情节点加了五，现在剧情点都七十了。

应该还有几个重要剧情点，他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他心里有点高兴地想。

然后他看着林白那张艳丽的脸——眉眼斜斜上挑，眼尾泛着红，鼻梁高挺，嘴唇红润，上唇还有一颗小小的唇珠——他又有点舍不得了。

他离开这个世界，就再也见不到这张脸了。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然后他拿起手机，开始玩。屏幕亮起来，他看见有几条未读消息和未接电话。他先点开通话记录——第一通李栩的电话，他挂了。

然后下面还有一通，时长十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十秒。他接了？他不小心按到了接听？他看了看时间，就是他和林白刚开始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十秒里，李栩听到了什么？他不敢想。

然后主任的电话打了过来。他愣了一下，接起来。主任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得不正常，像在说一件很公事公办的事。

“林池，领导们觉得你作风有点问题。现在先给你停职了，等这阵子风头过去了再说吧。”

林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主任已经挂了。然后主任发来一个链接。

他点开，是一个社交平台的热搜。标题写着“某不知廉耻拜金医生居然勾搭多名男子”。

下面配着他的照片——他的脸，清清楚楚的，没有任何遮挡。而那些男伴的脸都被打上了马赛克，只留下模糊的轮廓。

有李栩，有千幸鹤，有林白，有萧梓清，还有那些他不知道的人。评论区已经上万条了，说什么的都有。他往下翻了几条，手指开始发抖。

他心心念念的工作，他可是很爱他的工作的。他从上学起就梦想当医生，读了五年本科，三年研究生，好不容易才进了这家医院，好不容易才在心内科站稳了脚跟。

他救过很多人，心梗的，心衰的，预激综合征的。他每天早出晚归，连轴转地做手术、写病历、查房、值夜班。

他以为那些东西能证明他是一个好医生，以为那些东西能让别人看到他的价值。现在，因为一条热搜，全毁了。

他吓得浑身紧绷。他的手指攥着手机，指节泛白，整个人无助地僵在那里。

林白感觉到了他的异样，低下头，看着他。

“怎么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温柔的、小心翼翼的问询。

林池颤抖着把手机递给他。林白接过去，低头看着屏幕。他的眼睛扫过那条热搜，扫过那些评论，扫过那些被打了马赛克的照片。

他的眼睛暗了一下，那抹艳丽的红在眼尾更深了，像暴风雨前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