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淡男配他没惹任何人(159)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那些原主的记忆,那些被他遗忘的、被压抑的、被藏在最深处的东西,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
狭小的禁闭室。
黑暗的,狭小的,没有窗户,没有灯。他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膝盖里。
他不敢哭出声,因为哭出声会被听见,被听见会被关更久。
他只能默默地流泪,把眼泪流进袖子里,流进裤子里,流进那些没有人看见的地方。
他想起那个电梯。
同样是黑暗的,狭小的,停在两层楼之间。他按了报警按钮,没有反应。
他打了急救电话,占线。他打给李栩——那是他第一个想到的人。
电话接通了,他的声音还在发抖。“李栩,我困在电梯里了……如果我就这么死了,你会记得我吗?”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李栩的声音传过来,漫不经心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矫情?电梯维修的人很快就到了,你等着就是了。”然后他挂了。
林池握着手机,听着嘟嘟嘟的忙音,在黑暗的电梯里,一个人,哭了。
那些记忆,不是他的。但他能感受到它们,像感受自己的心跳一样真实。他抱着自己,蜷缩在柜子的角落里,无声地哭着。
泪水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滴在裤子上,滴在柜子的底板上,滴在他再也看不见的地方。
他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第86章 消散
李栩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绿水鬼。秒针一下一下地跳,分针已经挪了五个格子。
五分钟了。柜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没有哭声,没有惊喘声,没有敲击柜门的声音。什么声音都没有。
安静得像里面没有人。
李栩站在柜子前,侧耳听了一会儿,还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心想,林池在里面怕不是已经吓坏了。他那个人,胆子小得很,连电梯故障都能吓得打电话来哭,现在被关在这么小的柜子里,肯定吓得缩成一团了。
他嘴角弯了一下,这次就给他个教训吧,毕竟他还是稍微有点不忍心的。
只不过他还是很生气。
他想起刚才那些声音,林池的呻吟声,林白的喘息声,混在一起,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剜着他的心。
他都没有和林池上过床。他签了合同,花了钱,送了公寓,送了车,送了戒指,照顾了他一整夜,喂他喝粥,给他量体温,在他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抱着他、哄着他、给他唱摇篮曲。
他做了那么多,林池却连碰都不让他碰。每次他要更进一步,林池就躲,就推,就说“不舒服”,就说“下次”。
他以为林池是真的不舒服,以为他真的是因为信仰才克制自己。
现在想来,什么不舒服,什么信仰,都是借口。林池只是不想和他做而已。他和严学长做过,和林白做过。
唯独不和他做。他越想越气,气到手指都在发抖。他看了一眼那个柜子,柜门紧闭,锁挂在外面,沉甸甸的。他咬了咬牙,决定再关他十分钟。
他走到旁边的桌子上,坐下来,开始处理文件。公司的报表,合同的条款,下季度的预算。
那些数字在他眼前跳来跳去,他逐渐沉迷了进去。
等他一抬头,看了一眼手表,整个人僵住了。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他以为只过了几分钟,没想到已经过了这么久。
他心下有点慌张,毕竟林池被他关了半个多小时,怕不是现在都在里面哭上了。
应该哭得很惨吧。他一想到林池哭的样子——眼眶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唇抿着,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像断了线的珠子——心里还是有些不忍心。
他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掏出钥匙,打开了锁。
柜门拉开的那一刻,灯光涌了进去,照亮了柜子里面。
林池蜷缩在最里面的角落里,抱着膝盖,头低着,脸埋在膝盖里。
他的姿势,和关进去的时候一模一样,像是这半个多小时里一动都没有动过。
李栩喊了他一声,没有反应。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反应。
他伸手推了推林池的肩膀,林池的身体晃了一下,像一块木头一样倒向一边,靠在了柜子的侧板上。
李栩这才看见他的脸。
那双眼睛大睁着,空洞的,麻木的,像两颗蒙了灰的玻璃珠。
他直直地看着柜子的顶部,眼珠一动不动,连眨都不眨。
眼泪好像已经流干了,脸颊上只有两道干涸的泪痕,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是悲伤,不是恐惧,不是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