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淡男配他没惹任何人(180)
萧宝玦站起来,脸上的笑容维持得很好。他在心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面上不动声色地跟在郑轩身后,走出房间。
郑轩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衬衫的下摆在腰线处轻轻晃着。萧宝玦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还在琢磨那个问题——他到底为什么问起林池?他想不明白。但他知道,这个年轻的代表,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们坐进那辆低调的座驾里。车子驶出酒店,汇入车流。车里很安静,司机不说话,秘书不说话,萧宝玦也不说话。郑轩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萧宝玦看了他一眼,又移开视线。他不知道郑轩是真睡还是假睡,但他不会在这时候做任何多余的事,说任何多余的话。
车子开过一条种满白玉兰的街道。郑轩忽然睁开了眼睛,看着窗外,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A市的白玉兰,也是许久不见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萧宝玦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白玉兰。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个信息。
林池这一觉睡得又长又深。不是那种被噩梦纠缠的、醒来后比睡前更累的觉,是那种沉到海底的、像被一层厚厚的棉花包裹着的、连梦都没有的觉。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在某一刻,他的意识从那个黑暗的、温暖的深处慢慢浮上来,像一条鱼从深水游向水面。他睁开眼睛。
陌生的天花板。不是病房那种惨白惨白的天花板,不是公寓那种嵌着射灯的天花板。这是木质的横梁,深棕色的,上面有手工雕刻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案。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横梁上,照亮了那些纹路,还有空气中浮动的细小尘埃。他眨了眨眼睛,慢慢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是一条浅灰色的蚕丝被,轻得像没有重量。
床很软,枕头很高,床单是亚麻的,带着细微的纹理。他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很大的卧室,装修是简约的新中式风格,木质的地板,白色的墙壁,落地窗外是一个小花园,种着几丛翠竹,几从蔷薇和一棵不知道名字的树,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在窗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下午两点。他睡了整整一个上午加半个下午。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舒服。他转头,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张便签,白底,没有花纹,上面的字迹很漂亮,笔画有力,骨架清秀,像是练过硬笔书法的人写的。
“醒了就去楼下吃东西。阿姨已经做好你爱吃的了。”
没有署名。但林池认得这个字迹。林白的。他看过的,上次林白给他写便签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字。他拿着那张便签,看了几秒,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像火一样的暖,是那种细细的、缓缓的、像春天里第一缕阳光照在身上的暖。他忍不住弯起了嘴角。他把便签小心地折好,压在枕头底下,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走进浴室。浴室很大,干湿分离,洗手台上放着一套全新的洗漱用品,牙刷还是没拆封的,牙膏已经挤好了放在杯子上。
他挤了牙膏,刷牙,洗脸,然后看了一眼淋浴间。玻璃隔断,里面有一个大尺寸的头顶花洒,墙上嵌着壁龛,里面放着几瓶沐浴露和洗发水。他脱了衣服,拧开热水。
水从头顶洒下来,温热的,带着蒸汽。他挤了一点沐浴露在手心里,搓了搓,抹在身上。然后他愣住了。这个味道——冷水的味道,清冽的,像冬天的溪水,像雪松林里吹过的风。
是林白身上的味道。他低头看着手心里白色的泡沫,忽然觉得有点恍惚。他正在用林白用的沐浴露,洗林白洗过的澡。他的脸红了。他把沐浴露涂满全身,冲干净,又挤了一次,又涂了一遍。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涂两遍,也许只是想多闻一会儿那个味道。
洗完澡,他擦干身体,拉开浴室门。蒸汽涌出去,带走了温暖,留下一面被水雾蒙住的镜子。他用毛巾擦出一小块,看着里面的自己。脸还是红的,眼眶底下还有点青黑,但比昨天好多了。皮肤被热水蒸得水润润的,嘴唇也有了一点血色。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然后转身走出浴室。
衣柜在卧室的角落里,推拉门,原木色的。他拉开,里面的衣服不多,但每一件都是新的。他翻了翻——尺码全是他的。衬衫,T恤,毛衣,裤子,甚至还有几双袜子,整整齐齐地叠好,颜色都是他平时穿的那种,浅色的,素净的,不张扬的。
林白也是有心了。他挑了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裤,穿上,在镜子前看了看。很合身,像量身定做的。他走出卧室,沿着楼梯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