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淡男配他没惹任何人(21)
然后他慢慢走出来。
他走到垃圾桶旁边,往里看了一眼。
那块碎表躺在最上面,表盘裂成几瓣,指针歪了,表带断了。
他盯着那块表,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不是那种“营业”的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压都压不住的笑。
连他这样的陪酒男,在“夜色”混了三年,收小费都只收现金,不收礼物——因为知道那些礼物是什么货色。
地摊货,二手货,别人不要的破烂货,转手就送给你,还美其名曰“我的心意”。
他都不收这种东西。
何况林池那样的人?
林池是医生。正经的医生,三甲医院的医生,救死扶伤的医生。
他救人命的时候,那个叫李栩的人在干什么?
在开着迈巴赫到处晃?在送二手表恶心人?在说什么“我来找你两次了你还要怎么样”?
白飞鸟的笑容越来越大。
他想起刚才那一幕。
林池站在那个西装男面前,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把表还回去,说不认识他,转身就走。干脆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那个西装男呢?
傻在那儿了。
一脸的不可置信,一肚子的火没处发,最后只能把表摔了出气。
白飞鸟越想越好笑。
他靠在柱子上,笑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直身子,往林池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街道上车来车往,早就看不见那辆出租车的影子。
但白飞鸟的心情很好。
好得想哼歌。
他转身往回走,走进医院大门,往住院部走。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那张存了好几天的工作证照片。
市第一人民医院,心内科,林池。
照片上的人穿着白大褂,表情严肃,眼睛看着镜头,像在看着谁。
白飞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
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
继续往前走。
走到住院部楼下,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那西装男开的车,迈巴赫。
他认得那个标志。
在“夜色”见过,有些客人开那个,一晚上消费好几百万,眼睛都不眨一下。
那个人,应该挺有钱的。
比他有前途。
比他正经。
比他……
白飞鸟站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灰色卫衣,黑色运动裤,帆布鞋。全身上下加起来,不到三百块。
他想起自己在“夜色”陪酒的日子,想起老娘骂他的话,想起自己那个连高中都没读完的学历。
他又想起林池。
穿着白大褂,站在病床前,手里拿着听诊器,说话不紧不慢,看人的时候眼神很干净。
他忽然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刚才那点高兴,好像淡了一点。
他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
管他呢。
反正林池,不是那男人的情人。
这就够了。
他推开门,走进住院部。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了六楼。
电梯往上走,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他看着那个数字,忽然又笑了一下。
这回的笑,和刚才不一样。
刚才的笑是高兴,是解气,是“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
现在的笑,是别的。
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电梯门打开,六楼到了。
他走出去,往病房走。
走廊里很安静,护士站那边有人在小声说话。他走过的时候,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认出是白张氏的儿子,冲他点了点头。
他也点了点头,继续走。
走到病房门口,他站住了。
里面,老娘正和隔壁床的病友聊天,聊得热火朝天,中气十足,一点看不出是刚做完心脏手术的人。
白飞鸟站在门口,看着老娘。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老娘脸上。她笑得很开心,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晚上,林池站在手术室外面,对他说“手术很顺利”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阳光吗?
不是。
那天是晚上,没有阳光。
但他记得林池的表情。
那表情,他可能很久都忘不掉。
白飞鸟站在门口,看着老娘,心里却想着另一个人。
想了一会儿,他推门进去。
“妈,我回来了。”
白张氏转过头,看见他,眼睛一亮:“回来了?去哪儿了?”
“随便走走。”
“走走?走这么久?”
“嗯。”
白张氏狐疑地看着他,总觉得这小子有点不对劲。但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你没事吧?”她问。
白飞鸟摇摇头:“没事。”
他在床边坐下,拿起一个橘子,开始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