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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淡男配他没惹任何人(220)

作者:猛兽独行家 阅读记录

“现在这栋房子需要被卖掉,用来充当你们两个的生活费。所以你们要一起打包你们的东西,然后住到阿姨家里去哦。”

林池呆呆地点了点头。他上楼去了自己的房间,房间不大,但被他收拾得很干净。书桌靠窗,床靠墙,衣柜在门后面。他打开衣柜,把衣服拿出来,叠好,放进行李箱。

动作很慢,小小的孩子却像一台上了年纪的机器,每一个步骤都要用很久。他的书包,他的铅笔盒,他的笔记本,他床头那本看了很多遍的童话书。他把它们一样一样地放进去,每放一样,手都要停一下,像在告别。

他恍惚了很长时间。等到他终于把那扇小小的行李箱从二楼拖下来的时候,苗优也已经把自己的东西打包好了。

他的行李箱比林池的大一点,深蓝色的,拉链上挂着一个掉了漆的小熊挂件。他也站在走廊里,靠着自己的行李箱,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池看着他,看着那个和他一起长大的人。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不是爸爸妈妈——爸爸妈妈要工作,经常不在家。

是苗优。是那个从他有记忆起就住在他家隔壁、和他上同一所幼儿园、同一所小学、每天一起上下学、一起吃饭、一起写作业、一起被老师罚站的人。

他的眼泪从眼眶里流了出来。不是那种无声无息的、慢慢渗出来的泪,是那种憋了很久很久、终于憋不住了的、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的泪。

他跪倒在地上,双腿软得像被人抽走了骨头。他的额头抵着冰凉的地板,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搐着。

“怎么会这样?爸爸妈妈……”

他哭得很大声。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不是悲伤,是绝望。那种连哭都来不及的、连喊都来不及的、整个世界在一瞬间塌成了废墟的、连一根完整的柱子都找不到的绝望。

那一刻,巨大的悲痛像一堵墙,轰然倒塌,把画面里的小林池埋在了下面,也把正在观看这个画面的林池埋在了下面。他的眼眶红了,鼻头酸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

苗优也跪了下来。他的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他没有哭,他把林池的头抱进自己怀里,一只手揽着他的肩,另一只手覆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地按着。

“我知道你很伤心。”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一个大人。“叔叔阿姨的事情真的太突然了。但你还有我。我们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互为半身。所以我和你的感受是一样的,我也很痛苦。但是我们两个必须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对得起叔叔阿姨对我们的那么多那么多的爱呀。”

林池呆呆地看着面前那个面带痛苦的男孩。他的脸上全是泪,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苗优的脸就在他面前。他的脸色很白,嘴唇没有血色,但那双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倒映出小林池那张哭得不成样子的脸。

他忽然张大了嘴,却不是嚎哭,而是深深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猛地收紧了。

然后,那口气从他喉咙里冲出来,带着一声比他刚才所有的哭声都要大、都要撕心裂肺、都要让人的心跟着一起碎掉的哭喊。

那哭声不像是一个孩子能发出的。它像一只被压在巨石下的幼兽,终于被人发现,却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只能用最后一口残存的气,向这个世界发出最后一个、最绝望的、再也没有人回应的信号。

画面里的林池哭得浑身发抖,画面外的林池也在发抖。他的眼泪终于没有忍住,从眼眶里滑了下来,顺着脸颊,流进嘴角,咸的,涩的,滚烫的,和画面里那个孩子的眼泪一模一样,甚至更加汹涌了。

第107章 吓哭了

片子结束了。幕布上最后一行字幕缓缓升起,投影仪自动切换到了待机画面,蓝色的光打在白色的墙面上,空荡荡的。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花园里蔷薇花瓣被风吹落的声音。

林池的泪还在流淌,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无声无息的,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流进嘴角,咸的,涩的。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那片湿痕已经从下巴蔓延到了颈窝,凉凉的,黏黏的。

那巨大的悲怆席卷着他的内心。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里面涌出来的,像地下深处被封堵了很久的泉眼,终于被炸开了一个口子,黑色的、滚烫的水从裂缝里喷涌而出,漫过他的心脏,漫过他的肺,漫过他的喉咙,漫过他的眼眶。

即使那悲怆的喷射已经减弱了,不再像刚才那样铺天盖地,但它在他心中留下了许多残垣断壁。那些倒塌的墙,那些碎裂的瓦片,那些被烧焦的梁木,它们不会消失了。它们会永远地留在那里,成为他心脏上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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