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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淡男配他没惹任何人(219)

作者:猛兽独行家 阅读记录

琴声像水一样从音箱里流淌出来,悠扬的,舒缓的,带着一种克制到极致的忧伤,不急不慢地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林池忽然转头,看着正在吃菜的白飞鸟。他的侧脸在投影仪的光里忽明忽暗,鼻梁的线条像被刀削过,嘴唇上还沾着一点酱汁的光泽。

他看得入了神,然后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地在他脸颊肉上吻了一下,嘴唇落在那片柔软的皮肤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离开。一切都是如此顺理成章。

白飞鸟的头转了过来。他的眼睛在那一刻变得很深很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他放下筷子,转过头,吻住了林池的嘴唇。

不单单是那种蜻蜓点水的试探,是带着一整个下午积攒的等待和想念的、热烈的、滚烫的、像要把对方揉进自己身体里的吻。

他的手从林池的指缝间穿过,十指交缠,越握越紧。林池的另一只手攀上他的肩头,手指插进他柔软的发间。

整个午后都是如此的美妙。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

投影仪还在播放,琴声还在流淌,虾肉凉了,猪肘子的皮也不脆了。他们谁也没有去管。

林池是被一阵饥饿感叫醒的。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白飞鸟不在旁边,楼上隐约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低沉平稳的,在谈公司的事。投影仪已经关了,茶几上的碗碟也被收走了,只留下两杯没喝完的水。

林池躺在沙发上,没有立刻起来。他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他慢慢坐起来,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了那个静物投影仪。

小小的,金色的,机身上刻着精细的纹路,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光泽。花纹精美无比,如果拿去拍卖的话,可能也是价值不菲。

他心想,额额额,打住,现在是完成任务的时候,别想这些了好吗?

他在自己带来的行李里翻找了一番。那个行李箱不大,是白飞鸟给他准备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洗漱用品装在防水袋里,书放在最底层。

他把书一本一本地拿出来,在最底下翻出了两个小风车。风车已经很旧了,塑料的叶片褪了色,手柄上的漆也磨掉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塑料。

但叶片还能转,他轻轻吹了一口气,风车呼啦啦地转了起来。

他把静物投影仪放在床头柜上,把小风车放在投影仪的感应区。机器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像蜂鸟扇动翅膀一样的嗡鸣。

一束光从镜头里射出来,打在白色的墙面上,光圈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然后画面出现了。

画面是晃动的,像是人扛着摄像机在跑。

一个男孩在前面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T恤,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瘦巴巴的小臂。他举着一个风车,塑料的叶片在风里呼啦啦地转,转得像一朵花。

他跑得很快,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但他在笑,笑得很大声,笑声从画面里传出来,清脆的,像夏天的蝉鸣。

林池在后面追。他的手里也拿着一个风车,粉色的,叶片转得没有前面那个快,因为他跑得慢了一些。

他的嘴张着,在喊什么,但风太大了,声音被吹散了,听不清。他们在田野上跑,田埂很窄,两边是齐腰深的稻子,绿油油的,像一片望不到头的海。远处有电线杆,有低矮的房屋,有炊烟从屋顶升起来。

他们跑到了家门口。不是那种气派的、带花园的别墅,就是一栋普通的、灰扑扑的两层小楼。门前种着几株月季,红的花粉的花,开得很热闹,和灰扑扑的墙壁形成一种奇怪的、说不清是好是坏的对比。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她穿着一条碎花长裙,头发披在肩上,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到眼底就停了,好像有一层薄冰覆在眼珠表面,把所有的情绪都封在了里面。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像在念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稿子。

“林池,你爸妈出车祸了。抢救无效,已经去世了。现在你需要和阿姨一起住了。”

林池——画面里那个小小的林池——捏着自己的小风车,呆呆地站在那里。风车还在转,呼啦呼啦的,在他的手指间转得飞快,像一只被困住的蝴蝶,拼命扇动翅膀想要飞走。

他没有哭,没有说话,没有任何表情。就那么站着,看着面前这个女人,看着她的碎花裙子,看着她的长头发。

他的阿姨。他妈妈的妹妹。一个他只在过年时才见过的女人。他木然地被那个自称是他阿姨的女人拉进屋里。

她的手很凉,手指很长,指甲涂着淡淡的粉色,握着他的手腕,像一只冰冷的钳子。她语气假装温柔,声音却尖得像指甲划过丝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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