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淡男配他没惹任何人(243)
林池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握着电球的那只手还连着凶手的脚踝,虽然他是电球的使用者,但那股高压电流的余波还是传了过来。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人扔进了洗衣机,搅得天翻地覆,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他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耳朵里嗡嗡地响,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张开嘴,想呼吸,但吸进去的全是空气里的焦糊味和颜料味。他趴在地上,浑身抽搐着,嘴角溢出了白沫。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好几分钟——牛醉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带着哭腔,又急又慌。
“林医生!林医生!你没事吧?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她蹲在他旁边,把他扶了起来。她不停地喊,喊到嗓子都哑了。林池的眼皮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慢慢地睁开了。眼前的画面很模糊,像隔了一层毛玻璃。牛醉玉的脸忽远忽近的,有好几个重影。
“没事……”他的声音很小,很哑,像砂纸磨过玻璃。“歹徒怎么样了?”
牛醉玉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好像突然晕过去了。他不动了,好像没气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林医生,该不会是我刚才用桶把他的后脑勺砸爆了吧?”
林池摇摇头,慢慢撑着地面坐起来。他的手还在抖,两条手臂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想把肺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味道都吐出去。牛醉玉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肩膀,帮他稳住身体。
“扶我起来。”林池说。
牛醉玉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林池靠着墙,看着那个倒在地上、浑身颜料、头发被电得根根竖起的通缉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还好,五根手指都在,还能动,就是被电得有点发麻。没有伤到筋骨,不影响以后做手术。他松了一口气。
他们都没有看到,那个歹徒的手动了一下。五根手指在地面上慢慢地、无声无息地蜷缩起来,然后又张开,像一只从冬眠中苏醒的狗熊。
他睁开了那只独眼,瞳孔里没有焦距,但很快,那一层浑浊就散了,露出了底下凶狠的、像野兽一样的光。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一条蛇一样,无声无息地从地上撑起来。
他够到了那把掉落在地的刀,刀柄握在手里,冰凉的,熟悉的,像他身体的一部分。然后他朝林池爬了过去。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一只正在接近猎物的猫科动物。
牛醉玉正在低头检查郑轩的呼吸,没有看见。林池正在揉自己被电麻的手,也没有看见。刀举起来了。刀刃在最后一缕暮色里闪了一下,惨白的,冷的。
那刀直直地向林池的头砍了过去。它太快了,快到林池和牛醉玉都没有反应过来。快到连声音都追不上它。牛醉玉只在余光里瞥到了一道白光。她的瞳孔猛地一缩,嘴比脑子先一步发出了声音。
“不要啊——”
此时一道雷电劈过,惨白的光撕裂了整个天幕,将天台上三个人的影子拉成扭曲的鬼魅。那光在刀锋上跳了一下,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
紧接着,淅淅密密的小雨落了下来,雨点不大,但很急,打在防水层上发出细碎的、像无数只虫子在爬的声响。风呼啸着从天台边缘灌进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冰凉刺骨的湿气,把牛醉玉的红裙吹得像一面翻卷的旗。
颜料桶里的红色被雨水冲开,顺着地面低洼处流淌,像一条细细的血河。远处的城市灯火在雨幕中变得模糊而遥远,整座天台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孤岛,只剩下风、雨、雷声,和那道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的刀光。
林池的瞳孔里倒映着那道白光,世界在那一瞬间变得很静,静得只剩下心跳。
难道他林池就要死了吗?
第115章 半神半魔
林池看着越来越近的刀,脑子里像被人按下了快进键。走马灯在眼前一帧一帧地闪过,快得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放了一场只有他自己能看的电影。
他看见萧梓清,坐在钢琴前,月光落在他身上,手指在黑白键上飞舞。
他看见李栩,坐在轮椅上,石膏打着厚厚的,眼眶红红的。
他看见苗优,那个模糊的、苍白的、他总是想不起来的脸。
他看见郑轩,在白玉兰树下握着他的手,问“你会忘记我吗”。
他看见统子,那个不靠谱的小光球,醉得东倒西歪,嘴里还喊着“我是最牛逼的系统”。“啊啊,宿主我好像又又又卡了,怎么办呢?”
还有它抠抠搜搜的,拿出积分帮自己买东西的样子。
但更多的,是白飞鸟。一下是白飞鸟站在烧烤摊前的样子,穿着灰色卫衣,低着头翻串,炭火的光映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