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淡男配他没惹任何人(244)
一下是他抱着自己,温和地笑,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手臂环着他的腰。一下是自己和他手牵手在花园里散步,蔷薇花开得正盛,阳光很好,他的侧脸在光里发着光。
一颗泪从他的右眼滑下来。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舍不得。他还不想死,他还没有和白飞鸟过够。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对不起,小白,或许只能下辈子再见了。
他想用手去格挡,但手臂好像被冻住了,太慢了,慢到那刀光已经落下来,慢到他甚至能看见刀刃上缺了几个口子。
眼看那刀就要砍断他的脖颈,就要切开他的皮肤、肌肉、气管、动脉。
他的血会喷洒而出吧。
但比那刀更快的是——另一把刀。
郑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站了起来,从后腰抽出了一把很尖的刀,刀刃很窄,闪着冷光。
他的动作快得不像是人类,快得林池的肉眼根本捕捉不到那道轨迹。
只看见一道白光从眼前掠过,像一道闪电。然后歹徒的手飞了起来,断口处血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红色的,滚烫的,溅在林池脸上、郑轩身上、牛醉玉的裙子上。
那只手握着刀掉在地上,手指还在抽搐。歹徒愣了一秒,然后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林池和牛醉玉都吓呆了。他们看着郑轩,像看着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这还是刚刚因为被一个假装的女鬼吓得直接晕倒在地上的郑轩吗?
那个缩在林池后面、抓着他的衣角叫“池哥哥”的郑轩?那个被断手砸到头就吓得翻白眼的郑轩?怎么会,怎么会有这么快的刀?怎么会有这么狠辣的动作?
郑轩的脸上被溅到了几滴血,热热的,腥腥的。他用手背轻轻拭去,但没擦干净,几道红痕留在颧骨上,像被人用手指画了几笔。
他没有看歹徒,也没有看林池。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把还在滴血的尖刀。刀刃上映出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冷,很平静,和刚才在恐怖屋里被吓得魂飞魄散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他抿了一下嘴唇,又给歹徒补了几刀。不是要害,是肚子。刀锋刺进去,拔出来,再刺进去。动作很利落,像在切一块放久了的肉。歹徒的惨叫声在雨里显得格外凄厉,一声接一声的。
在林池和牛醉玉看不见的角落,郑轩的嘴角向下瘪着,很轻,很快,像水面下的鱼影。其实早就在牛醉玉和林池把他拖到天台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
他的意识恢复得很早,早到他能感觉到自己后脑勺磕在地面上的钝痛,早到他能听见牛醉玉拖着他时急促的喘息。
但他一直没有动。他一直趴在地上,闭着眼睛,听着周围的动静。他听到了歹徒的威胁,听到了林池的周旋,听到了牛醉玉的尖叫。
他听到了一切,但他没有起来。因为他想等,等林池受伤之后再起来。等他被砍伤,等他流血,等他痛苦,等他跪在地上求饶。
然后他再出手,把歹徒制服。这样他就报了弟弟的一箭之仇。但身体比他想的更诚实。他关心林池,他不愿意看到他受到伤害。
当歹徒的刀举起来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自己动了。大脑还没来得及下命令,手已经从后腰抽出了刀,腿已经站了起来。
他想,原来自己的身体比心更早原谅了林池。
而且他想起刚才林池让牛醉玉先把自己拖到一边时说的那句话,“你先把郑轩拖到一边,不要让这个杀人凶手能靠近他”。
他以为林池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肯定会和牛醉玉把自己扔在地上,然后逃跑。他见过太多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场面,在官场里,在生意场上,在那些推杯换盏的笑脸背后。
他以为林池也会那样做。他没有想到,林池选择迎难而上。他没有想到,在生死关头,林池没有丢下他。林池选择了把生的希望留给自己,把死的危险扛在肩上。
果然不愧是自己和弟弟曾经喜欢过的人吗?他在心里苦笑了一下。但他还是不愿意原谅林池。弟弟始终是他和林池之间横亘着的一根刺,拔不掉,化不开。
歹徒用一侧的衣服包住了那血流如注的手臂,布料很快就被血浸透了,变成深红色。但肚子上的伤口他自己也无法处理,肠子从伤口处挤了出来,灰白色的,在雨水里泡着。
他面色惨白地看着面前的三个人,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咧开了。他笑了,那笑容在惨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哈哈哈……”他的笑声很大,很刺耳,在雨里显得格外瘆人。
“值了值了,赚了那么多钱,这辈子也值了。够我的女人和孩子花一辈子了。”
林池听到他这些话,心中一阵作呕。难道人命在你眼中就如此的不值一提吗?那些死在你手上的人,他们的家人怎么办?那些哭着等他们回家的人,那些再也等不到他们的人,他们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