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栩的脑海中浮现的是这三年来林池对自己的爱。在夜色见面，林池给他倒了一杯水；他放他鸽子，林池说“没关系你忙你的”；他送他二手货，林池说“谢谢你我很喜欢”；林池穿着白大褂站在手术室外面说“手术很顺利”。还有第一次在樱花树下看见林池。

他感觉此刻胸腔里被那股爱意填满了，满到他要溢出来，满到他觉得那些爱是真实的，是存在的，是他曾经拥有过的。

他忽然有点想哭。

萧梓清的脑海中则是另一幅画面。红裙的林池，跪在公园的地上，给歌唱家做心肺复苏，阳光落在她身上，像给她镀了一层金边。当小黑子的林池，一条一条地发着那些阴阳怪气的评论，365天不间断，让他咬牙切齿了三年。

吃蛋糕的林池，在孤儿院里。他穿着白西装，笑着给他切草莓蛋糕，奶油沾在他鼻尖上，他舔了一下。他想，没有人比林池对他更重要了。

他们一左一右，单膝跪下。李栩在左，萧梓清在右。他们的姿态很标准，像排练过无数遍。他们抬起头，看着林池的眼睛，像两个虔诚的信徒在仰望他们的神。

他们把那两枚戒指，从林池的指尖推到指根。金的，蓝宝石的，一左一右，在他瘦白的手指上闪着光。

林池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金戒指，又看了看右手无名指上的蓝宝石戒指。李栩的是一个金戒指，做工非常不错，应该也是挺贵的。

萧梓清的蓝宝石戒指则更为豪华，可能还是某个小国皇室流出来的。他不敢想，明天主任看到这场婚礼的新闻该有何等震惊。还有牛醉玉，还有妞妞，还有许清荷，还有千幸鹤，还有那些在医院里一起熬过无数个夜班的同事，还有那些在微博上关注了他很久的粉丝。

他们看到新闻，会不会以为这个世界疯了？他嘴上说道，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在念一份自己并不想签的合同。

“我愿意。”

他的心里却在想：呸呸呸，谁要和你们两个渣男在一起。一个抠门怪，一个发情怪，一个送二手货，一个动不动就发情。

谁要跟你们结婚？他巴不得现在就走，离开这个金碧辉煌的牢笼，回到白飞鸟的半山别墅，回到那个有蔷薇花、有小喷泉、有软乎乎的沙发、有热乎乎的饭菜的地方。

当戒指戴上的那一瞬间，李栩的脸上流露出了幸福的表情。他的嘴角弯着，眼角弯着，整张脸都在发光。他想，他终于把林池套住了。用钱，用权，用萧梓清，用这场荒诞的三人婚礼。

不管用什么手段，林池终于属于他了。他可以和林池去国外领证，可以和林池去度蜜月，可以把第一次给林池。他已经在畅想他们的未来了。

萧梓清的脸上也同样流露出了幸福的表情。他比李栩更开心。因为他知道，他和林池之间还有另一层羁绊。他是他的缪斯，是他的天使。

没有人能取代这个位置，李栩不能，林白也不能。他也在畅想他和林池的未来。他们可以一起弹琴，四手联弹，他弹主旋律，林池给他伴奏。

他带他去听音乐会，带他去维也纳金色大厅，带他去所有他去过的地方。

林池也如愿听到了那个声音。不是礼花的声音，不是宾客的掌声，不是神父的祝福。是系统在他脑子里发出的“叮”的一声，清脆的，像有人用小锤子敲了一下水晶杯。

“叮——最后一个任务‘关于苗优的过去’已开启。请宿主尽快完成。”

他满意地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大，但很真。他嘴角弯了一下，眼角弯了一下，整张脸都柔和了下来。他笑了，因为终于，终于快结束了。

那两个单膝跪在地上的男人看到他的笑，以为他是对他们笑的。李栩的心跳快了一拍，萧梓清的脸红了一度。虽然要共享林池真的很让人不爽，他们恼怒地互相瞪了一眼，那一眼里全是火药味。

但能和林池在一起，他们真的开心坏了。他们心中在想：难道他们的处男之身就要献给林池了吗？他们站起来，纷纷伸手想要抱住林池。李栩的手从左边伸过来，萧梓清的手从右边伸过来，两只手在空中撞了一下，又弹开，像两条争抢食物的蛇。

旁边的萧家人揶揄地看向李氏夫妻。那眼神里有得意，有嘲讽，有一种“你看你们家儿子，连个情人都搞不定”的幸灾乐祸。

李母的脸黑得像锅底，李父低着头喝茶，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他们心里在盘算着什么，但没有人知道。

此时，礼花炸开。“砰——砰——砰——”无数彩色的纸屑从天花板上飘落下来，金色的，银色的，红色的，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雪，像一场盛大的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