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淡男配他没惹任何人(273)
他的眼眶红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这份宝贵的骨髓,也为我多争取了六个月的清醒期。六个月,一百八十多天。这次回来,我把那些在暗处觊觎家主之位的虾兵蟹将全收拾了。你猜用了多久?不到一周。剩下的时间,漫长到我不知道该怎么打发。”
他低下头,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就只能用来怀念你的副人格,我的爱人了。”
林池和白飞鸟惊呆了。和严屿相恋的,居然也是一个副人格?是那个在视频里穿着红裙子、用伪音撒娇的、会追着严屿说“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的男生。
是那个在A大的樱花树下、被严屿抱在怀里、笑得眼睛弯弯的男生。
林池有些困惑。怪不得自己看到严屿的时候,即使是那些亲密的画面,心里也没有半点波澜,甚至有点想笑。原来爱他的一直都不是自己。不是原主,不是那个分裂出来的、深爱李栩的副人格,是另一个,在他之前,在他还没有分裂出那个爱李栩的人格之前,就已经存在过的、已经死去的副人格。
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台过载的服务器,风扇嗡嗡地转,但屏幕已经蓝了。
不过他想,按照严屿通天的手段,他可能也知道苗优的事情吧。而且看起来他对他们并没有什么恶意,甚至比较友善。
他捏了捏白飞鸟的手,白飞鸟也回握了他一下,那力道很轻,很暖,像在说“别怕,我在”。
“那么,苗优呢?”林池开口了,声音有些涩。“您知道苗优的事情吗?他去了哪里?他还活着吗?我该怎么找到他?”
严屿听到这个名字,并没有什么波动。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碧螺春已经凉了,苦味更重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像自嘲,像苦笑,又像在笑林池。
“你的前男友生病躺了三年,你居然一点也不关心,而是问苗优?”
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林池,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水光。
“我真的好伤心,你知道吗?”
他甚至掉了几滴鳄鱼的眼泪。那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滑出来,顺着颧骨往下淌,流过他苍白的脸颊,在下巴处停留了一下,然后滴落在他的长衫领口上。
一旁的秘书迅速递上手帕,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严屿接过来,假模假样地擦拭了一下,动作十分优雅。
那动作,那姿态,那手指弯折的弧度,居然和白飞鸟有几分相似。看来他们都是和同一个老师学的,林池心想。
严家的礼仪训练,果然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严屿一挥手,一个秘书从公文包里取出两份文件,分别递给他和白飞鸟。文件夹是黑色的,封面烫着金色的字,打开来,里面是一页一页密密麻麻的纸张,打印着各种档案、记录、证明,还有照片。林池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手指越来越凉。
出乎林池意料之外的是,苗优居然在进入孤儿院的两年之后就死了。不是失踪,不是被领养,不是生病,是死了。
上面还注明了死因——中毒。大量,通过口服摄入。死亡时间,是晚上十点三十七分。地点,是镇上的诊所。送医者,是林池本人。林池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怎么会中毒呢?而且为什么送医者是他?为什么苗优死的时候,他在他身边?这些事,他为什么不记得?他记得小时候和苗优一起在葡萄架下吃烤肠,记得苗优总是把肉留给他,记得苗优说他不能吃肉。
然后呢?然后画面就断了,像被人用剪刀剪断了的胶片,最重要的那一段,不见了。
他的脑海忽然一片剧痛,像有无数把刀子在同时割。那疼痛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里面来的,从他的记忆深处,从他被封存了很久的、不愿意触碰的、以为已经被时间抹去了的角落里,像一头被关了很久的野兽,终于撞破了牢笼,冲了出来。
他痛得跪倒在地,双手抱着头,手指插进发间,指甲陷进头皮里。他的身体在发抖,从手指尖抖到肩膀,从脚趾尖抖到大腿,连牙齿都在咯咯作响。
一旁的白飞鸟想要把他搀扶起来,手刚伸出去,就被严屿喝止了。严屿的声音不大,但很严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我亲爱的远方表弟,你先别动。”他的目光落在白飞鸟脸上,嘴角还挂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但眼神是冷的。
“可不要害了我亲爱的前男友啊。”
白飞鸟的手停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缩了回去。他看着林池痛苦的样子,眼睛红了,嘴唇抿成一条线,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严屿不会害林池。他如果想害他,早就害了,不用等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