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淡男配他没惹任何人(281)
他的手抬起来,想碰碰林池的脸,又缩了回去。他抿了抿嘴唇,正要转身离开。
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林池抬起头。他的眼睛很亮,没有一丝醉意,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曜石。他早就醒了,或者说,他根本没有醉过。
气运之子怎么会醉呢?那些伏特加,早就在进入他喉咙之前,就被他身体里的气运化解了。他只是在等,等这个人出现。
他等了十六年。等了五千八百多个日夜。等了无数个他以为再也等不到的时刻。
他看着面前这张被刘海遮住了大半的脸,看着那双他找了十六年的眼睛,看着那个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的轮廓。
他的嘴角弯了起来,弯得很高,弯到眼角,弯到眉梢,弯到整张脸都在发光。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刻在石头上的。
“小白宝贝儿,可终于让我逮住你了。”
第126章 老江湖
白飞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吊灯很大,很亮,在晨光里折射出七彩的光斑,落在他脸上,落在他裸露的肩膀上。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很软,很香,带着一股他不知道名字的、淡淡的香水味。不是他的味道,是那个人的。
他想起昨晚的事,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他想起那个人的手,那个人的吻,那个人的声音,在他耳边低低地笑,说他“技术生涩”。
呜呜呜。他只是一个白天卖烧烤、晚上做酒托的男大学生,怎么被这样一个情场老手玩弄了?
他把被子拉过来,蒙住了头。被子里还有那个人的体温,暖暖的,像冬天的炉火。
他咬住被角,在心里留下了一排宽面条一样宽的眼泪。可恶啊,如果有下次,非得做得他下不了床为止。
他恨恨地想,手指攥紧了被子。哭哭。他又在被子里缩了一会儿,才慢慢爬起来,走进浴室。浴室也很大,干湿分离,洗手台上摆着两套洗漱用品,一套拆开了,用了一半,另一套还没拆封。
他拿起那套拆开的,挤了牙膏,开始刷牙。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眶底下有点青,嘴唇有点肿。
他想起那是昨晚被咬的,脸又红了。
他洗了个澡。热水从头顶淋下来,冲走了身上的痕迹。他洗了很久,把沐浴露涂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身上全是那个人的味道被洗掉了,换成了酒店提供的某种花果香。
他擦干身体,穿上昨天的衣服——皱巴巴的T恤,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帆布鞋。他从浴室出来,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张房卡,旁边还有一张纸条。他拿起来一看,上面只写了几个字,字迹很漂亮,笔锋有力,骨架清秀。
“房费已付。早餐在楼下。”
他突然想起,今天还有早八。他看了一眼手机,八点二十。他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飞快地穿上鞋,抓起书包,冲出了房间。路过一楼大堂的时候,前台的女生叫住了他。
“先生,您的早餐。”她递过来一个纸袋,上面印着酒店的名字,烫金的Logo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纸袋里装着三明治、水果和一瓶牛奶,还是温热的。白飞鸟接过来,道了声谢,然后继续跑。他跑出酒店大门,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自己大学的名字,然后瘫在后座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看了一眼那个纸袋,那个烫金的Logo,又看了一眼自己皱巴巴的T恤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忽然想起昨晚的房费,五星级豪华酒店的总统套房,一晚上的价格,把他卖了都付不起。幸好那个男人已经付过了,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车子停在学校门口。他付了钱,下了车,一路小跑着穿过校园,穿过林荫道,穿过操场,跑到教学楼下面。
他气喘吁吁地爬上三楼,推开教室的门。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黑板上写着“社会经济学”。
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心里咯噔一下——只有第一排还有空位了。
他低着头,猫着腰,尽量不引人注意地溜到了第一排,坐下来。他从书包里掏出课本和笔,整整齐齐地摆好,然后开始想办法。
他有特殊的补觉技巧。因为头发长,他每次都会把刘海拨下来,挡住眼睛。
用手撑着额头,假装自己在认真看书,实则已然呼呼大睡。他熟练地把刘海拨下来,左手撑着头,右手握着笔,笔尖抵在笔记本上。
他的眼睛闭上了,呼吸变得均匀。他的头越来越重,越来越重,像一颗被风吹弯了腰的稻穗。他几乎要趴到桌上了。
半醒半睡间,他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