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淡男配他没惹任何人(44)
那张脸。
艳丽的。
眉眼斜斜上挑,眼尾泛着红。鼻子秀挺,嘴唇红润。在路灯下,那张脸美得像一幅画。
是那天夜里的男孩。
那个喝醉了贴在他身上的男孩。
那个在空包厢里和他……
他穿着侍者的制服,站在那儿,脚边是摔碎的盘子。脸上的表情,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看着林池。
看着林池推着轮椅。
看着林池和那个老人。
然后他听见了那句话。
“这辈子最喜欢的人就是李栩了。”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盘子掉在地上,碎成一片。
那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他低下头,看着脚边的碎片。
然后他抬起头,又看了林池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
有震惊,有不可置信,有受伤,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林池站在那儿,也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了一秒。
然后白飞鸟弯下腰,开始捡那些碎片。
动作很快,很急,像在掩饰什么。
杨永年回头看了看,又看了看林池。
“认识?”
林池沉默了一秒。
“不认识。”
他推着轮椅,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捡碎片的声音,越来越远。
他走了一段,忽然停下脚步。
“杨伯伯,我有点事。”
杨永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池把轮椅推到旁边的长椅边,让杨永年靠着长椅休息。
“您等我一下。”
他转身往回走。
走回刚才那个地方。
地上还有一点碎渣,但人已经不见了。
他站在那儿,四处看了看。
没有。
那个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回去。
杨永年坐在轮椅上,看着他。
“找到了?”
林池摇摇头。
杨永年没再问。
他只是说:“林池小朋友,有些事,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林池愣了一下。
杨永年笑了笑,没再说话。
林池推着他,继续往前走。
夜风吹过来,带着花园里草木的香气。
他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张脸。
那双眼睛。
那个表情。
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那个男孩贴在他身上,说“你好香啊”。
想起第二天早上,那件盖在他身上的西装外套。
想起那个男孩消失得无影无踪,什么都没留下。
他以为不会再见了。
结果,在这里见到了。
在云楼酒店。
穿着侍者的制服。
听到他说那句话。
“这辈子最喜欢的人就是李栩了。”
林池推着轮椅,沉默地走着。
他不知道那个男孩会怎么想。
但他知道,那句话,不是真的。
只是说给杨永年听的。
可是那个男孩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天晚上和他一夜情的人,现在站在另一个老人面前,说喜欢另一个人。
林池忽然有点烦躁。
不是因为任务。
不是因为李栩。
是因为那个表情。
那个像被雷劈了一样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宴会厅里,音乐声隐隐约约传来。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他推着轮椅,穿过那些衣着光鲜的人,穿过那些虚伪的笑和客套的话。
脑子里,那个表情一直挥之不去。
杨永年在旁边轻轻说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
“什么?”
杨永年看着他,笑了。
“我说,你还年轻。”
林池愣了一下。
杨永年说:“年轻的时候,总是觉得时间还有很多,机会还有很多。其实不是的。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林池沉默着。
杨永年拍了拍他推轮椅的手。
“去吧。”
林池低下头,看着他。
杨永年说:“去找你想找的人。我这把老骨头,有人伺候。”
林池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松开轮椅,转身,快步往回走。
穿过花园,穿过走廊,穿过那扇门。
宴会厅里,人更多了。
他四处看着,找那个穿着黑色马甲、白色衬衫的身影。
没有。
他又走到另一边。
还是没有。
他站在大厅中央,转着圈看。
忽然,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消失在侧门后面。
他快步追过去。
推开门,是一条走廊。
走廊尽头,一扇门正在关上。
他跑过去,推开门。
是楼梯间。
楼梯往上,楼梯往下。
空无一人。
他站在那儿,喘着气。
夜风从楼梯间的窗户吹进来,有点凉。
他抬起头,看着往上延伸的楼梯。
那个男孩,是往上走了,还是往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