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摊开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林先生，您也知道规矩，没有预约，没有通知，我是不能让您上去的。”

林池看着她，没说话。

前台女人继续说：“而且啊……”

她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我还以为哪里来的流浪汉呢，原来是林先生。哈哈哈。”

她笑出声来，笑声在大堂里回荡。

旁边经过的几个员工停下脚步，看了过来。

“那是谁啊？”

“林池啊，你不认识？追李总那个。”

“哦哦哦，那个舔狗啊。”

“又来送饭了？不是听说被包了吗？”

“包什么包，就他这样的，李总能看上？”

窃窃私语像蚂蚁一样爬过来。

前台女人笑完了，又说：“林先生，您这又是出的什么花招啊？送饭？李总从来不吃米其林三星以下的东西，您这……”

她看了一眼那个保温盒，嫌弃地皱了皱眉。

“这什么呀？自己做的？您觉得李总会吃这种垃圾？”

她摇摇头。

“不管什么花招，在我这儿都是行不通的。您就省省吧。”

林池站在那儿，听着这些话。

心里有一股火在烧。

但他没发火。

他掏出手机，给李栩打电话。

嘟——嘟——嘟——

无人接听。

他又给秘书打电话。

嘟——嘟——嘟——

还是无人接听。

他盯着手机屏幕，忽然明白了。

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李贱狗，又在耍他。

前台女人看着他打电话的样子，那笑容更恶毒了。

“怎么？打不通啊？哎呀，那怎么办呢？要不您在这儿等着？说不定李总一会儿就下来了？”

旁边的围观人群越来越多，窃窃私语也越来越响。

“又是他啊。”

“真是锲而不舍。”

“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哈哈哈哈。”

那些声音，像无数根针，扎过来。

林池站在原地，握着保温盒的手越来越紧。

然后，他忽然感到一阵眩晕。

眼前发黑。

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

无数画面闪过——

李栩站在远处，看着他，眼神冷漠。

李栩从他身边走过，像没看见他一样。

李栩把什么东西扔在地上，转身就走。

李栩说：“你这样的人，也配？”

李栩说：“别恶心我了。”

李栩说：“滚。”

那些画面，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林池闭上眼睛，扶着旁边的柱子，大口喘气。

他不知道那些是谁的记忆。

是原主的。

是那个追了李栩三年的人。

那些被无视的瞬间，那些被羞辱的瞬间，那些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的瞬间，全都涌了上来。

他闭着眼睛，站了很久。

那些窃窃私语还在继续。

但他听不见了。

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很重，很沉。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睛。

眼前的世界，还是那个世界。

前台女人还在笑，围观人群还在看，窃窃私语还在响。

但林池的心，忽然静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保温盒。

那个他花了两个小时做的三菜一汤。

那个他顶着大太阳送过来的饭。

那个李栩根本不会吃的东西。

他轻轻笑了一下。

然后他走到垃圾桶旁边。

把保温盒扔了进去。

砰的一声。

盖子开了，里面的饭菜洒出来，红烧肉滚落在地上。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一秒。

前台女人愣住了。

林池转过身，看着那些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很大。

“以后我林池再给李栩送饭，我就是狗。”

然后他转身，大步往外走。

走过前台的时候，他看了那个女人一眼。

然后他走了。

身后，一片寂静。

林池走出大楼，站在太阳底下。

阳光很烈，照在身上，有点烫。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走。

走到停车场，上了车。

关上车门的那一瞬间，世界安静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头痛。

很痛。

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搅。

他又开始闪回那些画面。

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

忽然，一个声音出现。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陌生的，低沉的，温柔的。

“放轻松。”

那声音说。

“深呼吸。”

林池下意识地跟着做。

深呼吸。

吸气。

呼气。

“一觉醒来，你就什么都忘了。”

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睡吧。”

林池的意识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