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他睁开眼睛，看着车顶。

头不痛了。

全身上下都好极了，像泡了一个特别舒服的热水澡。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坐直身体。

系统担忧的声音响起来：“宿主！你刚才怎么了？我一直喊你，你好像根本听不见！”

林池愣了一下。

“我怎么了？”

“你突然就睡着了！怎么叫都叫不醒！吓死我了！”

林池想了想。

刚才那个梦？

那个声音？

他想不起来了。

只知道现在感觉很好。

“没事。”他说。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30个未接来电。

全是李栩的。

他盯着那些红点，看了两秒。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

长按电源键。

关机。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发动车子。

一踩油门，轿车冲出去，扬长而去。

他不知道要去哪儿。

随便开。

开着开着，他看见路边有一个游戏城。

五颜六色的霓虹灯，震耳欲聋的音乐，门口进进出出的年轻人。

他停下车，走进去。

换了五百块钱的游戏币。

哗啦啦倒进袋子里。

他走到一台跳舞机前面，站上去。

音乐响起来。

他开始跳。

一开始动作有点生涩，但很快就熟练起来。

他跳得很用力。

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像是在发泄什么。

一首接一首。

汗水流下来，湿透了衣服。

但他不停。

旁边的人都惊呆了。

他们围成一圈，看着那个在跳舞机上疯狂跳动的人。

那个人的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笑容。

癫狂的。

迷乱的。

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游戏币一个接一个投进去。

音乐一首接一首响起来。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

他的笑容越来越大。

五个小时后。

他停下来。

双腿发软，浑身是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扶着机器，大口喘气。

然后他慢慢走下来，走出游戏城。

夜风吹过来，凉凉的。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车边，拉开车门，躺了进去。

后座。

蜷缩着。

闭上眼睛。

系统在他脑子里喊他。

“宿主！宿主！”

他好像没听见的样子。

“宿主！你怎么了！”

他过一会儿就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

系统急得不行，但它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看着他，担心地看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池慢慢醒过来。

不是自己醒的。

是被压醒的。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那个小公寓。

而且，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身上。

沉沉的。

热热的。

毛茸茸的。

他睁开眼睛。

是一颗脑袋。

埋在他胸前。

那颗脑袋动了动，抬起头。

一张脸凑在他面前。

李栩。

他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像是熬了一夜。

“你醒了。”

林池愣住了。

他想推开他。

但李栩压得很紧。

“我怎么在这儿？”

李栩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低下头，把脸埋回他胸前。

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我以为你出事了。”

第35章 他的心

听到这话。

林池淡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轻，很浅，像是从嘴角滑过的一缕烟。

“李栩先生，您这又是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礼貌的疏离。

“我不过就是一个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玩意儿。您这样假装关心，又有什么意义呢？”

李栩埋在他胸口的脑袋僵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林池。

两个人离得很近。

近到林池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血丝，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

李栩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林池，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

林池也坐起来，靠在另一边。

两个人中间隔着半米距离，像是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小片金黄色的光。

李栩看着那片光，开口了。

“我父母是很虔诚的天主教徒。”

他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很久没喝水。

“从小耳濡目染，我也信了。”

林池没说话，只是听着。

李栩继续说：“但我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

他顿了顿。

“生意场上的人，会抓着你的弱点。所以我一直用外表的放荡，来掩饰内心的古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