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池听到这里，忽然想起那皮带印。

古板？

用皮带打人叫古板？

他忍着没开口。

李栩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

“昨天，是因为……”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因为我觉得对不起自己一直以来的信仰。”

他转过头，看着林池。

“萧梓清是我的未婚夫。我应该和他在一起。而不是你。”

林池听着这话，心里没什么波动。

原主才是那个追了他三年的人。

原主才是那个为他哭、为他笑、为他卑微到尘埃里的人。

他一个穿越过来的，不过是个工具人。

“而且，”李栩的声音低下去，“你不是处。”

林池愣了一下。

李栩继续说：“你被严屿睡了多少次，我不知道。但我见过。”

他顿了顿。

“我见过他和你……露天做。”

林池脑子里嗡的一声。

露天？

严屿？

和原主？

那些画面，他看不见，但能想象。

李栩的声音还在继续：“当时我的第一反应是唾弃。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一个捞了严屿不知道多少好处的烂货。后来严屿出国了，你就不要脸地来攀附我。”

他说着，声音变得复杂。

“但同时我也很好奇。你到底能为他做到哪一步？又能为我做到哪一步？”

他看着林池，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清醒地看着你痛苦。看着你像一朵鲜花，腐败到了尽头。”

林池听着这些话，忽然觉得有点冷。

不是身体的冷。

是心里的。

这个人，清醒地看着原主痛苦。

看着他卑微，看着他挣扎，看着他一点一点腐烂。

然后在旁边，好奇地观望。

“我心里很多时候也在天人交战。”李栩说，“一个声音说，放过他吧。另一个声音说，让他哭。”

他顿了顿。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你这么关注。”

林池听到这里，忽然笑了。

那个笑，是那种“原来如此”的笑。

“所以你昨天打我，是因为你觉得我脏？”

李栩沉默了一下。

“算是。”

林池点点头。

他明白了。

李栩这个人看似倨傲，放荡不羁，实则，古板，保守，有信仰。

他看不起原主，因为原主不是处。

他唾弃原主，因为原主和严屿有过关系。

但他又被原主的笑容和皮肉吸引。

所以他一边嫌弃，一边好奇。

一边冷漠，一边关注。

一边清醒地看着原主痛苦，一边又控制不住地想看他能痛苦到什么程度。

矛盾。

拧巴。

恶心。

林池忽然想起原主那些微博。

那些卑微的、小心翼翼的、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的文字。

那些文字背后，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那个人，追了李栩三年。

那个人，不知道李栩心里在想什么。

那个人，不知道自己被当成一个观察对象。

那个人，不知道自己的痛苦，是别人的“好奇”。

林池忽然有点想替原主不值。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问：“那昨天呢？”

李栩看着他。

林池说：“昨天故意不接我电话，让我在楼下被那些人羞辱，然后你又跑来找我。是什么意思？”

李栩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开口。

“我昨天本来只是想冷落你一下。”

他的声音很低。

“其实你如果再等一分钟，我的电梯就到一楼了。”

林池愣了一下。

李栩继续说：“但我没想到，公司里的人会那样对你。”

他顿了顿。

“我知道，我从来没给过你好脸色。她们不过是上行下效。”

林池听着，没说话。

李栩接着又说：“我让人把那些嚼舌根的都开除了。”

林池愣了一下。

开除？

就因为他？

李栩看着他，眼神复杂。

“当她们转述你那句话的时候……”

他停了一下。

“你说，以后再也不会给我送饭了。”

林池点点头：“对，我说的。”

李栩看着他，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那只手很烫。

“那句话，”他说，“让我心里一痛。”

林池愣住了。

李栩握着他的手腕，握得很紧。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但就是痛。”

他看着林池的眼睛，眼眶有点红。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碎了。”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林池的掌心。

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我一摸，原来是我的心。”

林池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看着埋在自己掌心里的那颗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