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暴君吗?怎么变成了粘人小狗(92)
“你以为你等得到?”
玉微没有退,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殿侧传来。
“离王殿下,这仗……还打吗?”
开口的是九国中最弱的陈国君主,他的声音有些发抖,“若商国的十万大军真的到了,我们这些人……”
他没有说下去,可那未尽的话,谁都听得出来。
鬼熵猛地转头,目光如刀。
“你想临阵脱逃?”
“不是临阵脱逃,”
另一个君主也站了出来,“殿下,我们当初答应联盟,是因为您说可以兵不血刃拿下商国。”
“可现在呢?怀京是破了,可烬厌跑了,玄封的大军还在路上。若真的打起来,我们这些人——”
“闭嘴!”鬼熵怒喝一声。
可他镇不住那些已经开始动摇的人。
第三个君主站了出来,第四个,第五个……九国之中,有一半的人开始往后退。
玉微站在殿中央,看着这一切,忽然开口。
“诸位,你们以为离王赢了这场仗,会分你们多少好处?”
“他是要自己当皇帝的。你们在他眼里,不过是棋子。”
“今日他能背弃与我的承诺,明日就能背弃与你们的盟约。”
殿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陈国君主第一个走到玉微身边。
“我……我退出联盟。”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九国之中,有六国当场倒戈,站在了玉微这边。
其中自然也包括兰无辰。
鬼熵看着那些背叛他的人,脸色铁青得可怕。
他的手在发抖,因为愤怒。
可他没有退,也不会退。
“你们以为,退了就能活命?”
他的声音很冷,“烬厌若回来,你们一个都跑不掉。他是什么人,你们不清楚?他会放过你们?”
那些倒戈的君主们脸色又变了。
鬼熵说得对,烬厌这个人,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他们既然参与了谋反,烬厌就绝不会放过他们。
玉微看着鬼熵,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离王殿下。”
他的声音轻了下去,“你想要的,不过是天下。”
“只要你交出解药,我可以说服他,让他写下诏书,传位于你。你不需要打仗,不需要死人,不需要背负弑君的骂名。”
鬼熵盯着他。“你以为我会信?”
“你可以不信。”玉微又往前走了一步,离鬼熵只有三尺之遥,“但你想想,若玄封的大军到了,你还能活着走出这座大殿吗?”
“就算你杀了我们所有人,你的将士呢?你的子民呢?你要拿多少条命,来换你一个人的皇位?”
鬼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玉微竟然轻而易举的掐住了他的软肋。
月光从殿门外漏进来,落在玉微身上?
大红嫁衣,银发凤冠,那张清冷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
是一种坦荡荡的、干干净净的、让人无法拒绝的诚恳。
“殿下。”他的声音很轻,“我求你。”
鬼熵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看着玉微,看着那双眼睛,清冷冷的,像是月光落在雪地上,又像是深潭里映着星辰。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烬厌和兰无辰,会为了这个人连命都不要了。
可是——
“不行。”鬼熵的声音沙哑,“本王回不了头了。”
他闭了闭眼,“从起兵的那一刻,本王就没有回头路了。就算本王现在交出解药,就算本王跪地求饶,烬厌也不会放过我。”
“他会杀了本王,杀了本王的将士,杀了所有跟着本王谋反的人。”
他睁开眼,看着玉微,“所以,本王只能赢。”
他一挥手,“拿下!”
甲士们再次蜂拥而上。
这一次,兰无辰带着兆国亲卫拼死抵抗,可他们人太少了。
鬼熵的甲士像潮水一样涌来,一层一层,杀不尽,挡不住。
玉微挥剑杀出一条血路,可他一个人再能打,也挡不住千军万马。
兰无辰被两个甲士按在地上,断臂处渗出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襟。
他挣扎着抬起头,朝玉微喊:“走!”
玉微没有走。
他的剑越来越慢,力气越来越小,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终于,一柄长枪刺中他的右肩,月吟脱手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甲士们一拥而上,将他按倒在地。
鬼熵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月光落在玉微脸上,那张脸依旧清冷,更没有任何恐惧神色。
鬼熵看了很久,忽然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拂去玉微脸上的血迹。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你长得确实好看。”他的声音很轻,“本王见过的美人不少,像你这样的,倒是头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