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久安(101)
苏长平的手顿了顿。“明天就走?”
临舟点头,把他抱得更紧了些,下颌轻轻抵在他肩头,眼底满是不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仿佛想将这人永远留在自己身边,不必再面对分离。
苏长平没有说话。他望着院子里那棵槐树,叶子还没长出来,光秃秃的。风很大,吹得树枝哗哗响。他忽然想起昨天,昀昀被人绑走,他一个人去救她。他没有告诉临舟。临舟在北境,在军营里,在那些他必须待着的地方。他不能让他分心。现在他回来了,他也不想告诉他。告诉了他会担心,会自责,会怪自己没有守在她身边。他已经够累了,不想让他更累。
“先生。”临舟喊他,声音依旧黏着,目光始终没离开苏长平的脸。
“嗯。”
“昀昀呢?”
苏长平说。“还在睡。”
临舟缓缓松开他,却依旧站在离他极近的地方,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目光先死死锁住苏长平,看了又看,才极不情愿地往屋里瞥了一眼。陈昀窝在被子里,睡得很沉。他随意望了一会儿,便立刻转回头,重新盯着苏长平,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指尖细细摩挲着他的脸颊,带着偏执的心疼:“先生,你瘦了。”
苏长平愣了一下。“有吗?”
临舟点头,指尖不肯从他脸上移开,眼神认真又带着几分执拗,牢牢盯着他眼下的青黑:“瘦了。眼睛下面也青了。没睡好?”他不过离开几日,先生就憔悴成这样,他心底又疼又自责,恨自己没能陪在身边照顾。
苏长平摇头。“睡好了。”
临舟望着他。望着他那双温和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他熟悉的东西,也有他不熟悉的东西。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只是觉得先生有事瞒着他。他没有问。他知道,先生不说,就是不想让他知道。他就不问。他只要守着他就好,只要先生一直在他视线里,便足够了,这份独占的安稳,是他最想要的。
“先生,我写了封信给你。”他从袖中掏出一封信,递给他,递信的动作带着近乎虔诚的郑重,这封信里,藏着他所有不敢说出口的执念与爱意。
苏长平接过来,低头看。信封上写着三个字——“苏长平。”是临舟的字,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力道极重,藏着满心的在意。他拆开信。
信很长,写了好几张纸。第一张纸上写着——
“先生,见字如面。营里的事很多,每天都很忙,但我每天都会想先生。早上起来的时候想,中午吃饭的时候想,晚上躺下的时候也想。想先生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想先生有没有想我。”
苏长平望着这几行字,忽然笑了。他继续往下看。
“先生,我昨天做了一个梦。梦到先生站在城墙上,风很大,吹得先生的衣袍猎猎作响。我站在下面,望着先生,想上去,上不去。我喊先生,先生听不见。我急了,拼命往上爬,爬不上去。然后我醒了。醒来的时候,枕头上都是汗。我坐了很久,然后起来写信。我想告诉先生,我会保护好先生。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好先生。先生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苏长平望着这几行字,望了很久。字里行间全是临舟刻在骨子里的牵挂与占有欲,他怕失去先生,怕护不住先生,这份慌张与坚定,全都落在纸上。然后他把信折起来,收进袖中,和那本《混沌之书》放在一起。
“先生。”临舟又喊他,眼神带着忐忑,死死盯着苏长平的神情,生怕他不信自己的心意。
苏长平抬起头,望着他。
临舟说。“信里写的,都是真的。”
苏长平点头。“我知道。”
临舟望着他,望着他那双温和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笑,很淡,但他看见了。他忽然伸出手,握住先生的手,握得很紧,指尖死死扣着他的掌心,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满是占有欲。“先生。”
“嗯。”
“我会保护好先生。不管发生什么,都会保护好先生。”
苏长平望着他,望着他那张认真的脸,那双翠绿的眼瞳里,有他熟悉的、偏执又炽热的光。他轻轻弯了一下唇角,看着眼前这人向来对自己痴缠、占有欲藏不住的模样,心头忽然泛起逗弄的心思,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依旧握着他的手,指尖轻轻蹭过他的掌心,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带着刻意的挑逗,缓缓开口:“这般满心满眼都是我,事事都护着我,那我换个称呼叫你,好不好?”
临舟瞬间僵住,握着他的手猛地收紧,呼吸一滞,翠绿的眼眸死死盯着他,耳尖瞬间泛红,整个人都紧绷起来,带着期待又紧张的痴态,连声音都发颤:“先生想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