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久安(23)
但她顿了顿。
又说。
“她走的时候,我帐帘没掀好,她进来给我掖了掖被子。”
临舟望着她。
望着她那张平静的脸。
他忽然说。
“师姐。”
藜旭看他。
临舟说。
“你耳根也红了。”
藜旭愣了一下。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然后她放下手。
继续喝水。
“没有。”她说。
临舟望着她。
望着她低头喝水的样子。
他忽然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
两人坐在灶台边,喝完了那碗水。
藜旭把碗放下。
她望着临舟。
“师弟。”
临舟看她。
藜旭说。
“你那红绳,还戴着?”
临舟低头。
看了一眼腕间那条磨旧的红绳。
“嗯。”他说。
藜旭望着那条红绳。
望了一会儿。
“师姐说,”她开口,“你鹰愁峡那次,攥着这条绳,攥得死紧。”
临舟没有说话。
藜旭说。
“师姐说,她把你拖出来的时候,你浑身是血,就这条绳还干干净净的。”
她顿了顿。
“你那时候是不是在想,要是这条绳脏了,先生会难过?”
临舟望着她。
望着她那双很黑很亮的眼睛。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低头。
望着那条红绳。
很久。
藜旭也望着那条红绳。
望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说。
“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临舟抬起头。
他望着藜旭。
望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
他想了想。
然后他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很温柔的人。”他说。
藜旭望着他。
望着他弯起的眉眼。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
“你一说先生,就笑。”她说。
临舟的耳尖又红了。
“……没有。”他说。
藜旭望着那只红透的耳尖。
她笑得更明显了。
“有。”她说。
临舟垂下眼。
不说话了。
——
午时。
临舟去校场。
藜旭跟在他身后。
走了一会儿,藜旭忽然开口。
“师弟。”
临舟回头看她。
藜旭说。
“你走路的时候,总往东南边看。”
临舟愣了一下。
藜旭说。
“东南边是京城的方向。”
她顿了顿。
“你又在想先生。”
临舟望着她。
望着她那张平静的、却带着一点笑意的脸。
他忽然说。
“师姐。”
藜旭看他。
临舟说。
“你走路的时候,总往帅帐那边看。”
藜旭的笑容顿住了。
临舟望着她。
望着她慢慢红起来的耳尖。
他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帅帐那边,是师父。”他说。
藜旭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
耳尖越来越红。
临舟望着她。
望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
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
他没有回头。
“师姐。”他说。
藜旭望着他的背影。
临舟说。
“你耳根又红了。”
然后他走了。
藜旭站在原处。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
但她眼底有什么东西。
亮了一下。
——
傍晚。
临舟在营里转了一圈。
走到马棚边,看见藜旭蹲在那儿。
他走过去。
在她身后站定。
低头一看。
是一只小狸花猫。
蹲在草堆里。
藜旭蹲在那儿,望着那只猫。
一动不动。
临舟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站着。
陪她蹲着。
很久。
藜旭忽然开口。
“师弟。”
临舟应她。
“嗯。”
藜旭说。
“这猫,像不像你?”
临舟愣了一下。
“像?”他问。
藜旭点头。
“一样白。”
她顿了顿。
“一样不爱说话。”
“一样——”她想了想,“一样老往一个方向看。”
临舟望着她。
望着她那张认真的脸。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蹲下来。
和她一起蹲着。
望着那只猫。
那只猫也望着他们。
很久。
藜旭忽然说。
“师弟。”
临舟看她。
藜旭说。
“你想先生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临舟望着她。
望着她那双眼。
那眼里有一点很淡的东西。
他想了想。
然后他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就是……想。”他说。
藜旭望着他。
望着他弯起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