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让朕抱抱(13)+番外
话音落下,殿内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声响。
太后攥着茶盏的手指节节泛白,面上却只是冷笑一声,“好一个属实。昨夜宫中侍卫皆闻偏殿有异响,萧将军作何解释?”
萧炫云脊背挺直,“臣昨夜饮酒过量,今日醒来,对昨夜之事记忆模糊。”
“记忆模糊?”太后猛地将茶盏掼在桌上,茶水溅出来,洇湿了桌案上的绢帕,“萧炫云,你当哀家是三岁孩童?”
她霍然起身,凤袍拖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她一步步走到萧炫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这般年纪,早已成家立室,何故纠缠陛下?”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你身披战袍,本是国之栋梁,却怎会陷入此等不伦之恋?萧炫云,你与陛下的私情,是皇室之耻,亦是天下之羞!你让陛下的龙颜何存?他如何治理天下?”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萧炫云胸口最柔软的地方。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辩驳。他当然也可以辩说昨夜是冥渊留的他,是冥渊不肯放他走。
可这些话他说不出口,说了,便是将冥渊也拖下水。
太后的怒火不会烧向自己的儿子,只会烧得更旺,烧到他身上,烧到萧家身上。
“臣知罪。”他的声音很低,低到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未能守住为臣的本分,给陛下和太后带来困扰,臣愿承担一切罪责。”
“承担?”太后冷笑,“你拿什么承担?”
她转身回到座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哀家念你这些年为璇冥立下不少功劳,不忍你因一时糊涂毁了一世英名。萧炫云,哀家今日把话说明白。陛下是天下的君主,不是你萧家的。你与他之间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趁早断干净。”
她放下茶盏,“来人。”
殿门应声而开,两名内侍垂首而入。
“萧将军言行失当,拖下去,杖二十,以儆效尤。”
萧炫云没有求饶,也没有争辩,只是叩首,“臣领罚。”
“哀家还有一句话。”太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离陛下远一点,否则,下一次就不只是你一个人受罚了。萧家满门,你掂量掂量。”
萧炫云脊背一僵,手指深深掐进掌心,“臣明白。”
杖刑在宗人府执行。
每一板落下,都像要把他的骨头砸碎。萧炫云咬紧牙关,额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砖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陷进肉里,用疼痛压住喉间即将溢出的闷哼。
一下,两下,三下……
他数着,为了提醒自己。这是代价,是他放纵那一夜的代价,是他对冥渊动了不该有的心思的代价。
二十杖毕,他已是满身冷汗,后背的衣料被血渗得斑驳。内侍退开,他撑着地面试图起身,手臂却在发抖,试了两次才勉强站稳。
“将军慢走。”身后传来内侍不咸不淡的送客声。
他没有回头,一步步走出宗人府,每一步都牵动背上的伤,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将军府的门房见他回来,忙迎上来,却被他的脸色吓得愣住,“将军,您……”
“退下,任何人来,都说我不在。”
他跌跌撞撞地穿过前院,推开卧房的门,一头栽倒在床上。后背的伤碰到被褥,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只能侧身蜷着,手指攥紧了枕角。
疼。
浑身都疼。
可最疼的不是背上那些皮开肉绽的伤,是太后最后那句话。
“萧家满门,你掂量掂量。”
他闭上眼,将脸埋进枕中。
冥渊,我该怎么办。
金銮殿——————————————
冥渊刚下朝,便得到消息时。
小德子禀报时,声音都在发颤,“陛、陛下,萧将军他……被太后召去慈溪宫,受了杖刑。”
冥渊一听被召见,立马大步地往外走。
“陛下!”小德子追上去,“陛下,您这会儿去,太后那边……”
冥渊脚步一顿,回过头,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滚开。”
小德子再不敢多言,噤声跟随。
将军府——————————————
冥渊推开门时,萧炫云正趴在床上,听见动静,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谁让你进来的?”他的声音闷在枕中,带着沙哑,“我说了不见……”
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来的人已经走到床边,蹲下来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心疼、愧疚、自责……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没。
“阿炫,你为何不等朕?”
萧炫云别开脸,不看他,“臣……只是回府而已,陛下何必大惊小怪。”
“回府?”冥渊的手落在萧炫云肩上,想让他转过来,却被那人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