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他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这人不是病了，是中毒。”

周围的巡检们倒吸一口凉气。

萧炫云的眼神一凛，“什么毒？”

大夫摇了摇头，“一时半会儿分辨不出来，但看他这症状，应该是吃进去的。得赶紧抬出去救治，晚了怕来不及。”

萧炫云点了点头，对身边的巡检道：“抬出去，立刻救治。派人守着，等他醒了立刻问话。”

“是！”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将那举子抬走，号舍前渐渐空了下来。

萧炫云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散落一地的干粮上。

郭放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萧将军，这事……”

萧炫云接过话，“他吃的是自己带的干粮，若是中毒，那毒是在进来之前就下好的。”

郭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是说，有人混在考生里，带了毒进来？”

萧炫云摇了摇头，“不一定，也可能是有人想害他，在他进场前动了手脚。但不管怎么说，这事得查。”

他抬起头，看向周围的号舍。那些举子们还在低头答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可他知道，这件事一旦传开，整个考场都会人心惶惶。

“郭统领，”他看向郭放，“麻烦你的人去查查这个考生的底细，叫什么，哪里人，跟谁有过节，事无巨细，越详细越好。”

郭放点了点头，“明白。”

“还有，”萧炫云继续道，“从现在开始，所有号舍的巡检都要加倍小心。一旦发现有人身体不适，立刻上报。”

“是。”

郭放转身离开，萧炫云却没有动。

他站在那间空了的号舍前，望着那滩已经干涸的墨迹，心里沉甸甸的。

这才第二天。

接下来的日子，只怕不会太平。

第120章 桂花糕

一个时辰后·贡院值房———————

萧炫云推门而入时，郭放已经在了。

“查到了。”郭放递过一张纸，“那举子叫王显，今年二十四，江州人，家里是开布庄的，殷实人家。这是第一次参加春闱，在江州本地风评不错，没什么仇家。”

萧炫云接过那张纸，目光扫过那几行字，“他醒了没有？”

“醒了。”郭放道，“大夫给他灌了药，吐了几回，命是保住了。不过人还很虚弱，说话都不大利索。”

萧炫云放下那张纸，“他怎么说？”

郭放的脸色有些古怪，“他说……他没吃什么特别的东西，干粮是自己带的，从家里一路带到京阳，昨天还在客栈吃过。今天早上起来，就着水吃了两块饼，然后就进考场了。”

萧炫云的眉头皱了起来，“饼呢？”

“还剩几块，大夫看了，说没问题。”

“那毒是从哪儿来的？”

郭放摇了摇头，“不知道，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他说了一件事，我觉得挺有意思。”

“什么事？”

郭放凑近了些，“他说，昨天在客栈，有个同乡来找过他。那人也是来参加春闱的，跟他聊了一会儿，还喝了他一杯茶。走的时候，那人说看他带的干粮太硬，送了他一包点心。”

萧炫云的眼神一凛，“点心呢？”

郭放苦笑一声，“他说他没舍得吃，放考篮里带进来了。刚才大夫检查的时候，那包点心还在。”

萧炫云站起身，“带我去看。”

两人回到号舍区，那间空了的号舍已经被封锁起来。郭放让人将那包点心取来，递给萧炫云。

那是一包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糕，看起来平平无奇。

萧炫云打开油纸，拿起一块，放在鼻尖闻了闻。

桂花的香味很浓，几乎盖住了一切，但他还是隐约闻到了一点别的味道。

“大夫呢？”他问。

郭放立刻派人去请。

大夫很快赶来，接过那包点心，仔细检查了一番。片刻后，他的脸色变了。

“将军，这点心里有毒。”

萧炫云的脸色沉了下来，“什么毒？”

大夫摇了摇头，“暂时还查不出来，下毒的人很狡猾，把毒混在桂花糕里，桂花的香味盖住了一切，若不是专门查，根本发现不了。”

萧炫云沉默了片刻，问道：“那个送点心的同乡，叫什么？”

郭放苦笑一声，“王显说不知道，只知道是个书生模样的人，说话带着他们那儿的口音。他以为是同乡，也没多想。”

萧炫云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手里的那包点心。

有人在针对考生下手。

他还没想完，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一个士兵冲了进来，脸色发白，“甲字六区，又有人倒了！”

萧炫云和郭放对视一眼，同时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