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慕容瀛上前一步，“尸体……”

“连同这些死士，全部搬进桑卡卧房。泼上灯油，然后点把火。让她带着‘私通侍卫，事情败露自焚’的名声下地狱吧。”

“是。”

暗卫迅速行动起来，将桑卡和黑衣死士的尸体拖向西厢房。一桶桶火油泼洒在门窗上、帷幔上、床榻上，刺鼻的气味在夜风中弥漫开来。

火折子落下。

烈焰轰然腾起，像一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兽，瞬间吞没了整间西厢房。

慕容瀛走到阿苏捷身侧，低声道：“公主，该去‘救火’了。”

阿苏捷深吸一口气，那双眼里的冷静和狠厉已经褪去，只剩下一个惊慌失措的、手足无措的可怜女子。

“走水了！快来人啊！”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救我妹妹！快来人啊！”

远处传来纷乱的脚步声。

宫人奔走呼号，水桶往来传递，却终究救不下那被烈焰吞噬的异国公主，与那八名“奸夫”。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阿苏捷站在人群之外，看着那冲天的火光，释怀地轻笑一下。

第38章 唯君命是从

“鸿胪寺卿留步。”徐致快步追上沈姜，压低声音，“昨夜倩藩走水……您可听说了？”

沈姜长叹一声，“如何不知？皇上虽未以和亲仪制迎公主入宫，但到底是和亲之人，死在璇冥……边疆恐要起波澜了。”

金銮殿内钟鸣三响，百官肃立。

“诸位爱卿，想必已听闻倩藩走水之事。”冥渊面色肃穆，“蛮族二公主桑卡不幸罹难，朕心甚恸。”

殿中一片寂静。

片刻后，钦天监监正出列伏地，“臣昨夜观星，见紫微晦暗，异星犯主……此乃天示，异族女子不宜入主中宫。臣未能及时禀报，罪该万死！”

“监正此言差矣！”礼部尚书李肃出列，“和亲乃两国邦交大事，岂能因天象而废？蛮族二公主殒命璇冥，若大公主安排不当，恐生边患！”

“李卿多虑了，社稷安危，系于明君贤臣，岂能寄托于女子和亲？桑卡公主既逝，朕当以国礼葬之，命大公主阿苏捷扶棺而归，遣亲王护棺，诚意已至。”冥渊指尖轻叩龙椅，“若蛮王仍生异心，那便不是和亲能解之事了。”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白，李肃立刻躬身退下，不敢再多言。

沈姜出列，“启禀陛下，臣愿与礼部共理丧仪，必使蛮族无可指摘。”

冥渊点头，“拟旨。以公主之仪厚葬桑卡，命大公主阿苏捷扶灵而归。另遣安和王携国书、厚礼同行，致哀慰情。丧仪由礼部、鸿胪寺共理，三日后启程。”

“陛下圣明！”

三日后·养心殿——————————

阿苏捷将一只小巧的药盒呈于案上，双手奉上。

“陛下，这是‘蚀心’蛊的解药。需连服七日，每日一枚。服完后三日，蛊虫会随污血排出体外。”

冥渊打开药盒，内里七枚丹丸色如琥珀，泛着温润的光泽。他拿起一枚，凑近鼻尖嗅了嗅，药香清淡。

他看了阿苏捷一眼，“大公主费心了。”

“这本就是臣女与陛下约定之事。”阿苏捷垂下眼，“陛下信守承诺，臣女自当投桃报李。”

冥渊将药盒收进袖中，靠回椅背。

“朕已安排安和王带三千精锐与你同行。其中一千扮作商队，已先三日出发，潜入南蛮。另外，朕命人在南蛮散布桑卡‘私通侍卫、羞愤自焚’的流言。蛮王此刻，应已颜面尽失。”

“父汗最重颜面。此事足以让他对阿姆米心生芥蒂。”阿苏捷抬眼，“待臣女归国，只需稍加挑拨……”

“大公主的手段，朕自然放心。只是记住你的承诺，南蛮永为璇冥之盟，商路不阻，边关不犯。”

“这是自然。”阿苏捷躬身，“陛下知遇之恩，阿苏捷永世不忘。”

殿外传来小德子的通报，“陛下，萧将军求见。”

冥渊抬眼，朝阿苏捷挥了挥手，“先退下吧。”

“是。”

阿苏捷躬身退出。殿门开合的瞬间，她与萧炫云在门外四目相对。

“萧将军。”阿苏捷微微欠身，目光掠过他腰间那柄长剑。

满朝文武，唯此人可剑履上殿。这荣宠，满朝独一份。

“殿下。”萧炫云拱手回礼，“权路艰险，白骨铺就。殿下所选之道，择定了，便回不了头。”

这话说得直白，却没有恶意。

阿苏捷看着他，微微扬唇，“谢将军提点。臣女选的路，从不后悔。”

萧炫云点了点头，未再多言，径直入殿。

冥渊倚靠在椅背上，看着他，“阿炫与阿苏捷相谈甚欢？”

萧炫云走到案前，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被这句话堵了一下。他失笑，拱手道：“方才遇着殿下，臣就多问候了两句。”